王俊没答话,他抽出备用频率扫描器,一路前推。
不一会,前方传来轻微电流声。
是频感流碰到了干扰体。
“有人动过这地方。”他低声说。
两人加快脚步,绕过断裂的导频舱,穿过一段塌陷的二级动力通道,终于在第四节点前停下。
这个节点已经完全烧毁。
但烧毁的并不彻底——
中控核心舱竟然被人为剖开,内部线路重新接驳。
一整套全新的频率导入模块嵌在老结构上,像是一块鲜肉被缝进一具腐尸体内。
“这不是基地的设备。”王俊语气低沉。
“异频制造的。”望北弯下腰检查接口,“而且是旧制频模仿器……这是追踪者早期的科技。”
“他们还在用这玩意?”
“不,他们留下来的是自动运行的模块。”
“这些频模仿器会自动读取附近异能体波段并生成结构对映模型。”
“如果频段匹配,它就能——”望北一顿,“开路。”
“有人在为谁开路。”
“或是为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间舱室的电频灯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他们。
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
王俊瞬间抬头:“频率震**。”
“下面的能源脉冲在启动。”
“别动它!”望北吼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他们刚才激活的频感针,引发了整段能源线路的自我同步机制。
这原本是为了维护主频稳定设立的保护系统,现在却被一段异频干扰引导,触发了反向回路。
“快撤!”王俊转身就走。
身后舱壁响起哐哐巨响,能频沿线路流动的声音像潮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我们被锁进同步链了!”望北狂奔。
“不能停下!”王俊咬牙,“必须在第五节点前跳出主线!”
他们一路狂奔,越过被灼烧的通道段,穿过一个塌陷的支撑井,终于在第五节点前急停。
那是一扇完全坍塌的能频墙。
后面,是漆黑一片的通道深渊。
“跳吗?”望北喘着气。
王俊扫了一眼身后的震频警示灯。
“只能跳。”
他释放空间锚线,一钩甩出,定位通道对面的一块裂隙金属板。
“锚定。”
“走!”
两人几乎是同时腾身跃出。
他们落在废墟深处的同时,身后整条能源主线都发出一声低沉的轰响。
他们还未站稳,终端同步器便剧烈震动。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数据曲线。
“检测到高频同步链自第3节点启动。”
“主频方向:沈启体内频率映射结构。”
王俊呼吸微滞。
“这条路……是给他开的。”
望北咬牙:“可我们踩上来了。”
他看向前方那片黑暗的废墟走廊。
那是能源主线第六节点所在的方向。那是,追踪者最初频率诱导实验的旧址。
也是E-19计划首次失败的真正地点。
王俊沉声说:
“我们得往前。”
“看看到底是谁——在等他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道漆黑通道,试图从某个还未揭开的死角中,找出一丝裂缝。
望北没说话,轻轻抖了抖手腕上残留着电频震**的异能余波。
他的水系感知对地下环境极其敏感。
可就在刚才,跳跃的一瞬,他感到一股毫无来由的湿寒从脚底攀上脊背。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盯着他们。
通道前方,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间歇传来的金属余震,还在延续之前的频率链反应。
他们往前又走了二十多米。
墙壁和地面越发破败,原本密封的管线接口全部撕裂,像是曾遭受过大规模异能冲击。
天花板上有大块坍塌痕迹,空气里开始出现淡淡的腥铁味。
“快到了,”王俊低声道,“第六节点就在前面那段井道后面。”
通道尽头,是一个早期能源调节井——官方称它为废井。
但所有知道这片区域曾发生过什么的人,私下另有一个叫法:弃场。
因为在E-19最早失败的一次实验中,那里的调频器率先自毁,导致整个B段能源主线同步崩溃。
而井口,就成了那场实验事故的遗址。
他们推开那道已经歪斜的防护门,一股更浓的湿气迎面扑来。
望北下意识屏住呼吸,王俊抬手发出空间锚线,探入前方黑暗中,确认安全后两人缓步前行。
走了还不到五十米,望北突然停住了。
“你闻到没有?”
王俊皱了皱眉。
“是水。”
确切地说,是一种类似潮汐倒灌的味道。
夹杂着泥土、铁锈、旧油脂残留,还有……频率异化留下的气息。
他们站在一处向下延伸的螺旋台阶边,光线所及范围内,是一口塌陷式能源井。
井口呈环状裂开,整个井壁像是从内侧被什么力量撕开,露出大片光滑却裂纹密布的内层结构。
井底中央,一道透明的水流正悄然流动着。
但它的流向不是向下——而是从井底中心,逆流向井壁四周蔓延,就像某种反向血脉,以废井为心脏,向外生长出密密麻麻的水纹脉络。
王俊眯起眼,蹲下身观察。
那些流纹看上去像水,却没有真实**的光泽,也没有蒸汽或者温度变化。
它更像是一种由水构成的异能模型,悬浮于地表裂缝之间,以极低速蔓延,几乎肉眼难察。
“……这不是普通水频。”望北的声音低了下去,“它的流速……方向……完全不对。”
“水不应该往上走。”他说。
王俊点点头,“这东西是人为构造的。”
“就像是……在地底布下了一道水系神经。”他伸手触碰最边缘的一条流纹。
指尖刚触及表面,一股极细的振动瞬间逆着触点传来,像是一根细线在回应拉动。
望北眼神骤变。
“别碰!”他一把将王俊拉开,“这不是单向波段!”
“它有回应频!”
他们退开两步,同时看向那道井底中心。
原本安静不动的水系构造中心,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
不是受到压力扰动,而是——自己动了。
确实动了。
那条透明水脉的中心,像是被某种意识碰触后,从沉眠中缓缓苏醒。
水光自底部卷起一道淡蓝色的涟漪,一圈圈缓慢地**开,又一圈圈地被自己吞没。
整个废井像是活了一样。
望北没动。
他的目光紧锁着那道水纹核心,掌心却已经悄然逼出一层浅薄水频。
光线下,他的指节泛起淡淡的银蓝光泽。
“我试试看。”他说,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水频共鸣应该能带出它的主结构。”
“它不是你的水频。”王俊沉声提醒。
“但它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