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缓缓抬起手,五指摊开,将自身水频向下释放。
水频在他指尖凝成极细的丝线,一缕缕垂落,轻巧地滑入那道水脉之中。
那一瞬间,能频空气静止了。
不是环境改变,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被激活——
井底的水纹像是在一瞬间收紧,抓住了他的水频。
“……它认我?”望北微微眯眼。
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水频确实回应了他,但那不是认同,那是吞噬。
他的水系异能在被拉入那道水脉的同时,反馈回来一股极不协调的震**感——
像是被镜面折射后的一种错位波动,扭曲、纠缠、几近诡异。
“这不是正常的水频共鸣……”他咬牙低声说。
王俊已然侧身戒备,空间锚线横在手中,一旦情况失控,他会立即把人拉出。
但望北没有撤。
他闭上眼,全力稳住自己的水频,将控制核心压缩成一条绝对细微的共振带——然后顺着水脉的回应频段继续下探。
涟漪再次扩张。
但这次,水脉中传回来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吞噬,不再是撕扯。
而是一种——极度违和的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而是频率上的冷。
望北清晰地感觉到,那水脉之中回馈出的频率波动,和普通净化水系完全相反。
不是顺流。
是逆行。
他的异能是一种偏稳定型的清洗性水频,一旦感知污染源,便会自然排异、瓦解。
但此刻,他的异能就像撞上了某种倒流的逆向磁场。
越是尝试解析,就越被裹入某种反净化结构之中。
“……这不对。”他声音低得几乎贴着牙关,“这不是普通异能结构。”
王俊立刻蹲下身,将异能探针重新插入水脉边缘,同时调出能频结构解析器。
“别动。”他说,“我给你分析一遍构造。”
屏幕上,水脉的频谱结构缓缓展开。
起初是常规的低频涟漪,很像水系异能者放空后的自然能频流线。
可往深处剖析,整段波形忽然翻转,出现一种反常的对抗结构——像是净化能力的倒影,处处对称、处处相斥。
“……是逆净化频。”王俊喃喃,“就像我们看见净化异能,那是驱散污染。”
“但它是锁住。”
“是把污染压进去,而不是驱出去。”
望北冷着脸点头:“我能感觉到。”
“这段频率不是为了解决异化,而是——保存它。”
他猛地收回水频,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手腕处有细微水痕正在慢慢褪去,像是被冰冷的某种能量剥过。
王俊见状迅速启动感应场域,阻隔井口频段外泄。
“你刚才是不是跟它有共鸣?”他问。
望北后怕地点头:“但共鸣不是平等。”“我只是……被它临时允许读取一小段。”
“就像打开一个黑匣子的盖子,但里面全是倒着的逻辑。”
他望向那井底中心,那道水纹依旧安静地流淌,但肉眼可见,它的蔓延范围比刚才又扩大了半米。
而且更诡异的是——那些延伸出去的脉络,竟然开始尝试攀附井壁上的旧能源通路。
就像某种正在主动学习的**,顺着早年铺设的能源线条,一点点地接管整座废井的结构。
“这不是偶然。”
王俊盯着井底的纹路图形,缓缓说:“它是在找一条能被接受的路径。”
“被谁接受?”
“主塔。”
他话音一落,望北手腕上的频率监测器滴地一声亮了红。
他抬手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主塔响应了。”
“我这边频段记录到了主塔回馈信号。”
“说明……”
“说明它已经接上去了。”王俊声音低沉,仿佛压着一座山。
他们站在这废井的底部,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处于一场回路闭环的核心。
望北眼神紧了紧。
“它的源头……可能就是我们刚才触发的那段第三节点频链。”
“或者更早。”
“它不是现在才被激活的,是早就埋下,只等一个波段和它契合。”
望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废井深处的水脉正在缓慢地向井壁攀升,一寸一寸爬上**的导频线路,像无声生长的藤蔓。
透明的水纹之下,是井壁年久剥蚀的金属光泽.
锈斑与水脉交织的画面让人产生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就像一具机械残骸正在被活体组织接管。
王俊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终端,在昏暗的能频光影中调出一段权限级别更高的防御记录。
“你看这个。”
终端屏幕亮了,浮现出的不是频率波形,也不是异常同步数据,而是一段安防系统的历史日志。
上面记录着,三个月前,B9能源废井外围存在异能干涉痕迹。初步判定为人为激发......
望北低声读着,一行行向下滑。
“……不是自然腐蚀。”
“是人为引爆。”
王俊点了点头,眼神压得极沉:“而且引爆频段本身不是攻击型。”
“它是一种压制干扰。”
“你还记得白桦之前说的那些失败结构体吗?”
“我怀疑这一片就是他们的试验区。”
望北眉头一跳:“你说……是追踪者干的?”
“很可能。”
王俊蹲下身,从井壁裂缝中抽出一小块碎裂导频层,用手指在其表面轻轻一敲。
嗡——
极细的共振回音从断层中震出,一道模糊的低频涟漪泛起,再度扩散入水纹脉络中。
“这不是一般导频残留。”王俊低声说,“它们在尝试反制净化频。”
“就是制造……腐蚀。”“在净化之前污染,在清洗能力触及之前封死能频反馈点。”
“说白了,他们在建一道反净化通路。”
望北站得笔直,脸色苍白,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里的检测器。
“……那这条水脉就是核心?”
王俊没说话,只是从背后取出备用频率扫描阵列,一点点在井口周围布下。
“我们不能让这东西扩散出去。”
“它正在吸附能源井周围的残频结构,一旦爬到上层防御链,它就会借助旧通路,反向渗透到主塔外围。”
“那主塔底层的净化循环系统就会被它污染。”
望北抬起头,看着井壁上越来越清晰的水纹痕迹.
那些本该无序扩张的异能构造,如今竟带着一种古怪的对称性,以螺旋状方式绕井壁蔓延,精准到像是计算过一样。
“它是有结构规划的。”他喃喃,“这不像是自然异能。”
“它更像……”
“像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