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猛地回头，盯着望北。
“你说什么？”
望北咬了咬牙，语气飞快：“我刚才和它共振那一刻，有一种……被引导的感觉。”
“它不是直接反击，也不是躲避。”
“它是像在测我。”
“它甚至……在诱导我释放水频。”
王俊一字一句地问：“它有意识？”
“不完全是。”望北皱紧眉头，“但它有某种反馈结构，就像一套预设了回应方式的构造体。”
“你触发它的方式越精准，它给出的反馈就越完整。”
“而我们两个都不是它预设的对象。”
“可它还是回应了。”
这句一落，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它是为谁设的？”
望北眼中浮出不详光芒：“沈启？”
王俊默默点头。
“整个B段主线本来就是E-19早期测试他的异能所用。”
“这些结构一旦绑定特定频率，就不会对其他异能反应过度。”
“但它能反馈，说明它在调频。”
“它在试图重组接收方。”
“就是……强行把你适配进它的结构里。”
望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那一圈刚才与水脉共鸣后的痕迹还没有退去。
像是标记。
“如果真是追踪者留下的试验，那这些水脉就不是简单的陷阱。”
“是武器。”
王俊点开终端，将现场结构图投影出来，一整片裂纹密布的废井能频网显现出来，错综复杂的纹路中心，就在脚下。
而裂口之中，一道不属于常规水系的反频流，仍在持续扩张。
“它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井壁占比。”
“我们必须上报。”
望北抿了抿唇，手指飞快操作着同步器，将核心样本打包上传。
王俊在一旁开口：“编号014，王俊。”
“目标区域为B9能源废井。”
“已确认为异常异能腐蚀带初级核心。”
“主构造为逆净化频率模型，疑似追踪者遗留试验体。”
“当前流向未受控制，建议即刻封锁外围防御节点，切断其与上层能源循环的接入可能。”
数据一条条上传，系统反馈没有立刻到来。
望北却盯着井底，不动声色地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
“追踪者留下这东西，为什么不直接用？”
王俊也看着那水脉，“因为它还没完成。”
“你自己也说了，它在调频。”
“它是个半成品。”
“所以才会不断寻找契合频率。”
他顿了顿。
“而我们，正在替它打通路径。”
望北轻轻低头，声音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们不能再走下一段了。”
王俊没有回话。
他盯着终端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核心频点，看着那逆净化脉络一点点爬过废井壁面。
像个病灶，在一具已死之躯中寻找残余的血管。最终，他收起终端，吐出一口极轻的气。
“我们得走。”
这句话像是强行切断了废井的某种凝视。
望北没有动，仍站在井口边缘，目光不离那道螺旋水脉。
“走了之后它怎么办？”
王俊扫了他一眼。
“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你知道的，我们留下来也拦不住它。”
“现在能做的，是等上面通知，、再看来处理。”
望北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犹豫。
两人迅速退出井道，留下满地水纹在昏暗光影下蠕动。
他们穿过第三能源节点时，整个舱室还在低频震**。
能频脉冲像残喘一样在地面滚动，灰尘翻飞，脚步声在破裂金属中格外清晰。
临出通道前，王俊最后回头。
那废井早已不再是一处废墟。
它是个正在醒来的东西。
地面接应小队在出口处等他们。
两辆频能重型防护车停在废井入口，四名全副武装的中级异能清洗员正守在车边，车身上喷涂的编号代表着中央指挥部最高响应等级。
王俊一看到车，心里已经知道。
白桦动手了。
“确认编号。”
清洗员走上前来，举起频率读取器。
他们被一一扫描，通过生物识别和异能共振检测，接着被推进一辆半封闭频感中和舱，进行深度清理。
舱内极静，唯一的声音是水雾升腾的嘶嘶声，还有检测模块间或跳出的告警提示音。
王俊和望北并排站着，身上蒸腾起细细的冷雾。
望北手腕那道水纹痕迹还在，虽然淡了不少，但中和剂却始终无法彻底清除它。
“它像活的一样。”他低声说。
王俊没回应，只是冷冷看着前方缓缓亮起的指示灯。
半小时后，清理结束。
舱门开启时，等待他们的不是返回宿舍的自由，而是一辆直接对接主塔核心区的专用梯。
内部密闭，速度极快。
一层一层主塔支架在他们眼中飞速后退，直到最深处的核心区露出原本封闭的灰色金属墙体。
门开了。
白桦站在主控室内，等他们。
空气极冷，墙体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数据投影，一条条频谱线像血管一样在墙面爬行，中央立屏亮着废井实时反馈图像。
“过来。”
白桦没有寒暄。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王俊身上：“先说说，你们是怎么引发水脉活化的？”
王俊站定，沉声道：“第三节点的频感针插入主控板后，引发了反向同步链启动，我尝试切断，但能频链条已嵌入旧能源路。再往下是废井……”
“说重点。”
“水脉是那段同步链的延伸。”
王俊咬了咬牙：“它在回应主塔结构。”
白桦一动不动，眼神比能频光还冷。
“具体怎么回应？”“同步方向为主塔底层净化核心区域。”
“水脉的构造里含有完整的逆净化频率模型，我判断它不是自然形成，而是通过旧频模仿器持续建立的结构。”
白桦听到逆净化三个字时，轻微地点了下头。
“你怎么看？”他看向望北。
望北沉了口气，面色苍白：“它不是一个异能，它是一套机制。”
“它在筛选频段，适配异能。”
“我尝试和它共鸣，它没有攻击，但……它在重塑我。”
“它在训练我适配它。”
白桦目光盯住他的手腕。
“你的水频状态？”
“没有失控，但仍保留一小段频段干扰。”
白桦走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望北的前臂。
一阵细微的共振**开，下一秒，望北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频在短暂震颤了一下，像是碰到了某种同源却对立的波形。
“你体内确实留下了残频。”
白桦抬起头，“而且，它是特定模型生成的结果。”
“说明它原本预设的目标不是你。”
“你只是误触了本该给别人的通道。”
王俊眉头紧锁：“沈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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