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白桦看向主频图谱上的一段闪动红线。
“他的频率结构,与这条水脉模型的基础构造吻合度为92.3%。”
“我们曾经以为,这是他体内频段的不稳定反应。”
“但现在看来……”
“可能是这东西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
“它是回频。”
“是曾经那次失败实验的副作用。”
王俊低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桦沉默一秒,转身,在主控屏上调出一段隐藏频段模型。
那是一道嵌入老主塔底部的封闭频域结构,被标记为未公开实验数据。
“它在尝试与这段模型对接。”
“如果接上,它就能控制主塔净化循环。”
“它会反转清洗流程,让整个主塔净化层变成腐蚀源。”
室内骤然一静。
王俊攥紧手:“我们必须封掉它。”
“来不及了。”
白桦低声说,“它已经接上去一段。”
“而且不是靠腐蚀,是靠兼容。”
“你们懂吗?它不是硬攻,是用频率拟合进主塔系统。”
“这意味着,一旦进入主系统,它就像我们一样——会被默认识别为合法。”
“所以不能直接切断。”
“只能……换掉它的适配模型。”
“我们要制造一个假目标。”
望北立刻反应:“让它以为新的接收体才是真正目标?”
“对。”白桦说,“必须让它在完成自适应前,重新选择方向。”
“用假体引导它走向废弃主频井。”
王俊低声补充:“那是曾经的试验终点。”
“它会以为是重连。”
“但必须用兼容频率。”
白桦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叫你们回来。”
简报会定在基地中层研究区的第六会议室。
这是主塔防御线内为数不多仍对外保持一定可通行权限的楼层之一。
但今天,所有联通走廊都提前封闭了三道。
进出口设下了双重感应防线,穿防服的研究员神情紧张地来回穿梭。
小队陆续抵达。
沈启来的时候,会议室还未坐满。
他一进门,注意到白桦已经站在最前方的展示台边。
身后那堵弧形光幕上布满频率结构图,线条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背景墙,像一张攥紧的异能神经网。
他朝王俊点了点头,在林妙身旁坐下。
王俊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把座位换到了沈启右侧。
“全员到齐。”白桦扫了他们一眼,目光不带任何情绪。
“我知道你们刚从外勤回来,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彻底调整状态,但这件事不能再等。”
她转身,指向幕布上的第一个图层。
“我们要说三件事。”
“第一,沈启体内的净化因子,确认具备可移植性。”
她说这话时,会议室骤然一静。所有人都下意识朝沈启看了一眼。
“具体怎么确认的?”林妙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半个度。
“外部组织多次尝试重建E-19模型时,复制了部分源频数据。”
“我们从上次回收的残频标本中提取出活性对照片段,进行模拟注入,结果显示,虽然稳定性很低,但在极短时间内,确实产生了净化效应。”
白桦顿了顿:“问题在于——这个因子只能在沈启的频率结构里长时间存在。”
“移植出去就会迅速崩解。”
“所以现在,它更像一种寄主特化型能力。”
晨安在后排轻声笑了一声:“所以……他就是钥匙?”
白桦没看他:“不,只是锁芯。”
“这东西真正的钥匙,可能不是他。”
“而是那个模型——E19背后的初代版本。”
“也就是沈启梦里频繁出现的零号体。”
话音刚落,沈启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梦见过那个东西。
一段模糊的深井,一具不断在水中浮沉的尸体,像是从某个废弃管道里爬上来的残骸。
它没有脸,却在水面上发出自己的名字。
零号体。
可他从没说过这事。
白桦继续切换图层。
第二层画面展开,一张斑驳的地图浮现出来。
那是最近一次边缘探区的回传卫图,图上标注了数十个红色小点,全都集中在废区与基地外环之间。
“这是最近五天,我们探测器记录到的半异能丧尸活动轨迹。”
“所谓半异能丧尸,是指在感染状态下具备特定异能反馈,但行为模式仍保留丧尸本能的一种变异体。”
“我们原以为是个例。”
“但现在看来——它是进化。”
她放大图像,点出其中三个轨迹叠加点。
“频率伪装型尸体也在增加。这种个体可以暂时降低自身异能释放量,从而避开初级频感扫描。”
“也就是说——它们已经学会模仿。”
沈启声音低下去:“模仿我们?”
“模仿任何可以被接受的数据模型。”
白桦平静地看着他:“包括你。”
会议室沉下去几秒。
只有投影屏上频率线条依旧在缓缓流动,像某种慢性病灶,在不知不觉中扩散全域。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
光幕变换,一条灰蓝色脉络图浮现,是从废井提取的水脉结构图。
“王俊和望北在B9区域废井中确认存在逆净化频率核心。”
“这条核心是逆向构造。它不排异,而是压缩污染物,并通过模仿净化频率伪装自身。”
“目前已与主塔底层净化通道产生部分连接。”
林妙声音冷了下去:“那我们现在还在等什么?”
“你不能强切它。”白桦语气不变,“它已经部分嵌入系统,一旦切断就会触发整条防御带异常。”“它在用我们的机制接管我们的系统。”
晨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幕上的水脉图:“所以你叫我们回来,是要做什么?”
白桦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计划代号,替代频体。”
“我们要制造一个假的接收体。”
“让它误认为,新的结构比主塔更适配。”
“然后将它引入废弃主频井,用旧循环系统做闭环封锁,彻底隔绝它对主塔的反馈。”
她转向沈启:“这只能你来。”
“你的体内频率,是唯一能和它稳定共振的人。”
沈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原地,眼神低垂,像是在听,又像是在回忆某个早就埋下的片段。
他想起几天前的一场梦。
梦里水井的底部,有一道逆流的水光,一寸寸从他指尖钻进骨头里。
不疼,但冷。
很冷。
“如果我配合,”他终于开口,“那我是不是也会变成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