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再次并肩穿行于废墟之间,借着倒塌建筑与浓雾遮掩,避开高频扰动区域,向C段核心推进。
与此同时,主塔中层,B8远程频感监听室内。
林妙正独自坐在操作席前,面前三块实时频谱屏缓缓跳动着不同的波段曲线。
空气闷得像凝固的玻璃。
她已经在这儿坐了三小时,没人来换她。
屏幕左下角,一条微弱的、几乎接近消失边缘的异能频段在持续闪烁。
那是沈启。
她早前在他第一次与水脉共振后,偷偷建立了一个独立追踪模块。
并未入库,也未向白桦上报。
她只是觉得,那次不是偶然。
而此刻,这段频率的轻微浮动,再次出现了。
她睁大眼看着那条微光线抖了抖——
就像有人,在沈启体内点了一下。
只一下,但熟悉得像梦。
数据不稳定,信号断断续续,间或夹杂强烈的干扰纹。
“又是那种低频回折……”林妙低声呢喃,手指在终端键盘上飞快操作,试图截取这段波形核心。
下一秒,主屏幕瞬间跳红,系统弹出提示:
外部干扰区域加强,当前数据仅可局域缓存,不可上行主频。
林妙皱起眉,敲入指令,试图越级上传。
失败。
“通讯干扰层加强了。”她喃喃,“可这不是自然干扰,是主动屏蔽。”
她盯着屏幕那段微弱频线的尾部,像一道蜷缩着的根须,在极深的土壤下不断试图向外爬。
“它在动。”
她喃地一声说出口,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沈启不是被动感染。
而是体内,早就有一部分东西在响应。
不是复制,不是被影响,是唤醒。
C段废区,水塔下方。
五人小队已抵达深处。
旧水源塔的入口被半截倒塌的钢架死死压住,无法穿行。
沈启绕塔一圈,目光在地面上一寸寸扫过去。
“西南角底座松动。”随然开口,“地基已经空了。”
“这条路能进?”尼浅皱眉,望着那道只容单人匍匐的地缝,“像个棺材。”
“进去。”沈启语气没有波动,“其他入口都暴露过。”
杨玲立刻点头:“我先探。”
“我殿后。”林韵低声说完,手指在背包拉链一抹,贴身频震片已调至最低功率。
他们鱼贯而入。
地缝深处异常潮湿,腐烂的水草气味混着泥土发霉味几乎无法呼吸。
林韵启动异能,一层微弱的空间折叠将所有脚步声全部向外引导,避免任何异常反馈被上层感知到。
“再往前就是旧控室了。”杨玲从前方低声说,“我看到早期的感应柱。”
“等等。”沈启忽然抬手,整队停住。
他蹲下身,将掌心贴在地面上一处看似无异的水斑上。手指刚碰到那层水迹,一道冰凉透骨的反馈瞬间穿入指尖,沿着骨节一路窜进他的脊椎。
水动了。
没有暴涨,没有爆发。
它只是像一条蛇一样,从他体内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缓缓探出头,试图贴上他。
他猛地抽回手。
“它认我。”
“什么?”尼浅皱眉。
“这片水脉……和我是一类东西。”
明明看起来很冷静,沈启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林韵从他身后靠近几步,低头看着那片水迹。
它还在缓慢渗动,如活物般,一点点朝着他刚刚触碰的方向回缩。
“别碰了。”她低声道,眼神比他还要凝重。
“动静太大。”杨玲从前方传来一句,“你们快点。”
几人再次出发。
穿过一道窄小的倒梁通道后,控室真正的入口终于暴露出来。
那是一道锈蚀的合金门,门边贴有早期编号印记,几乎剥落殆尽。
沈启抬手,指尖轻轻点上感应面板。
门没反应。
但水动了。
一股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脉动,从他指骨一路传上掌心,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水在呼吸。
下一秒,门开了。
没有任何电力反馈,也没有机械转动的声音。
只是水膜似的气压波轻轻**开。
控室内部狭小,早已满是塌方留下的碎石和腐朽气味。
但墙角那台嵌入式主频感应装置仍在,表面布满裂纹,却依旧闪烁着最微弱的蓝光。
“就这儿。”杨玲快步上前,蹲下将携带的频体核心植入凹槽。
“注意信号收敛,尽量别扩散。”
随然抬手,在房顶与四壁之间种下五道木系稳压节点,强行将内部频场压缩成一块窄小的静区。
沈启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藏在自己体内的东西,正在呼应这间房子。
它们不躲了。
它们在靠近。
“沈启。”林韵叫了他一声。
他才回过神,眼神落向控室外。
“你们听见了吗?”
没人出声。
但下一秒,一阵低低的沙沙声开始从废塔远处逼近。
像是千百只裸足在地上拖行。
又像是地底的风,吹开了什么不该苏醒的东西。
尼浅脸色变了:“感染体。”
“怎么会来这么快?”随然眉头紧皱,“外围净化频不是刚开启吗?”
“它们不是被引来的。”杨玲声音低沉,“是早就存在在这的。”
林韵咬牙:“是他。”
话音落下,外面第一具感染体已经破开废塔残壁,直扑控室方向。
“战斗队形,控室优先。”杨玲冷静指挥。
她手中风系异能悄然启动,一道贴地的旋涡扭转着刮向破口。
随然瞬间落位,木根破土而出,如藤蔓陷阱般封锁住侧门。尼浅的火焰在他手心亮起,一道火墙瞬间在控室外蔓延开。
但感染体太多。
第一批是旧感染群,行动迟缓,却数量惊人。
可真正危险的是第二波——那群披着人皮,却已经彻底异化的重度污染体。
它们几乎没有眼睛,整张脸被半透明的胶质包裹,只剩下一条条暴露在外的黑色筋索。
“目标不是我们。”林韵脸色变了,“它们在找沈启。”
沈启站在控室中央,整个人仿佛被冻住。
那些污染体没有狂奔,没有嘶吼。
它们像是被什么频率牵引,一步步靠近,甚至没有跳跃动作。
“要撤了。”尼浅抬手轰出第二道火焰,“再不走我们全得埋这儿。”
“撤不了。”杨玲死死压住身后的风涡,“主频还没植完。”
“我来拖住。”林韵咬牙,异能瞬间释放,整个控室空间被瞬间压缩三分之一。
她脚下已现血痕。
频率反折不是无代价的。
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空间错位所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