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的声音落下,会议室内再度沉寂。
随即,主频通道闪过一道微光,一组新的数值在投影底端悄然浮现。
那是一组极弱的异能残波。
频率与Z-0不完全一致,但结构相近,且正在快速波动。
“这是……另一个个体?”第三指挥官皱眉。
“不。”白桦走到屏幕前,手指滑过残频数据。
“这是望北的体内波动。”
她语速极快,却每个音节都清晰入耳。
“他的位置现在在D区中央浮层,距离C段核心区有近七公里。”
“但他体内频率,却在沈启释放净化之后出现共振。”
“共振?”副塔指挥官皱起眉,“你是说,他也……?”
“不是自主。”白桦摇头,“但能响应。”
“就像提前写好的匹配程序,检测到目标核心后自动运行。”
“你怀疑他是——”有人猛然顿住了话,眼神剧变。
白桦点头:“预设匹配体。”
她的目光在投影上轻轻扫过,像是已经将数据结构排列成完整链条。
“我们曾在最早的拟频实验中设定多个受体标本,但成功匹配率全为零。”
“而望北体内的水频样本,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他曾对Z-0频带表现出延迟响应。”
“只是延迟太长——没人当回事。”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复杂的静默。
望北一直被认为只是稳定度偏高的水系异能者。
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战术价值。
可现在,他体内那段残频却开始活跃。
而且——是和沈启产生了共振。
“继续监测望北。”第一指挥官开口。
“他的频段不能再走常规捕频路径。”
“从这一刻开始,把他列入联频异常体名单。”
“编号W-0。”
白桦点点头。
“W-0进入临控名单。”
“另外——”她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分,“沈启可能并非自然生成的主频体。”
“而是计划中的目标接收者。”
“只是提前觉醒。”
“谁提前?”副塔长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不是我们。”
白桦淡淡道:“是那些模仿体。”
这句话让空气顿时降了两度。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令人牙根发凉的静谧中。
“我们一直以为他们是模仿。”她缓缓道。
“可如果他们在复制的同时,也在寻找一个可以嵌入的核心模板呢?”
“一个从源头结构上与他们兼容的原始频体。”
“沈启,就是那个模板。”
“而望北——是备用件。”
与此同时,D区浮层北角,望北刚结束日常巡查。
他坐在水塔上,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片浸水残层。
废墟里散着光,夜风吹动水汽,像是整个浮层在喘息。
“你又不去训练。”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值守的队长。
望北没转头,轻轻抬手,掌心浮起一层淡蓝水膜。
那层水,看起来极薄,却始终没有散开。
“你身体最近好像不太对劲。”队长皱眉,“频率有点乱。”
“我没感觉。”望北淡淡道。
“说实话,前几天我确实有点耳鸣,像水在骨头里乱撞。”
“今天更明显了。”
他说完,忽然侧头看向东南方向——C段的方向。
“你听见没有?”他问。
队长愣了愣:“什么?”
望北皱眉:“像是……有人在水里说话。”
“不是声音。”
“是频率。”
他站起来,身体微微一晃。
下一秒,他的掌心忽然炸开一圈细密水珠,那些水珠没有坠地,而是直接在空中结成一道极小的水脉回环。
队长眼神一变:“望北,你的异能怎么——”
“我控制不住。”望北低声说。
“水自己动了。”
“它在共振。”
D区内层,副塔监控室。
“望北体内频率进入轻躁动状态。”
“体表异能释放浓度上升12%,水系异常回环开始出现。”
“目标疑似进入临界共频前段。”
白桦盯着监控端:“切断他的对外感知路径。”
“锁定他的当前频率状态。”
“试图重构他体内未完成的对接逻辑。”
操作员手指飞快敲动,不断筛选望北异能释放脉冲。
“他刚才的异动,方向感知是C段。”
“而不是D区内部回波。”
“这说明他体内频率已开始向主频聚合。”
“我们不能让他走向失控。”白桦淡道。
“他一旦进入共振末段,会直接被主频吸附。”
“那时候,想让他回头就晚了。”
“调整捕频策略。”
“我们不再等Z-0靠近W-0。”
C段废墟北口,天色将亮未亮。
整个地平线被浓灰低云压住,像一层厚重的铁幕垂落在残败城市之上。
这里本是旧城区防火线之外的封锁地带,几十年没人踏足,钢筋**、荒草齐腰,空气里全是潮水腐烂的气味。
五人小队从一道断裂的跨街通道穿出,脚下踩着积水与骨灰混合的碎土,整片区域死寂得诡异。
“再往前是北口。”杨玲看了眼地图,“到这一步,我们就接近边缘了。”
“外围净化脉冲差不多快收回了。”随然低声提醒。
“主频干扰波会降到最低。”
“也就是说——我们暴露了。”尼浅拉了拉破旧的披风,把火频压到最低。
林韵在队尾,面色仍白,步伐一瘸一拐。
没人说话,气氛像碎石下的水,一触即炸。
沈启走在最前。
他没停。
但他知道,前方有人。
脚步声在废墟尽头响起,不是感染体那种拖行的摩擦。是整齐,干净,有节奏的——军靴声。
五秒后,雾中出现人影。
一整支小队,从残楼背后缓缓走出。
人数不多,约八人,全副武装。
每人背后携带编号感应器,胸前挂着未关闭的外频通讯器,亮着主塔标准通识代码。
沈启停下。
杨玲立刻举手示意战备,整队半环形展开。
“清洗队。”林韵低声,“看胸标,是中级支援编制。”
“他们怎么出现在这里?”随然皱眉。
“不是封锁的吗?”
前方那支队伍缓步靠近,走在最前的是个戴着黑色战术围巾的男人,身形颀长,面容干净,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
他没带任何显眼武器,脸上带着克制又柔和的笑意。
“别紧张。”
他举起双手,语气平缓。
“C段废墟外围,异常频率监测执行中。”
“我们是北线苍扇组。”
“指挥官,容烁。”
沈启没开口,只是眯了眯眼。
“你们的身份?”容烁看着他们,“没有编号标记,也没有通频。”
“地下转移点的探路员?”他声音温和,“还是擅自行动的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