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走车道。”他说，“主塔下达了管控限制，我们必须从外环辅助通道过去。”
“哪怕这边更危险？”
容烁淡淡一笑：“你觉得刚刚那是安全的吗？”
沈启没再说话。
队伍再次前行，林韵由随然和尼浅轮流护送，尼浅火频轻燃，控制热量维持她体温。
杨玲走在最后，风频不时扇动，掠开前方空气中的余火和黏液残雾。
清洗队几人则陷入短暂沉默。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
这场合作，从刚才开始，已经变了味。
但没人说破。
队伍继续朝前，行进在贯穿废区外环的辅助通道上。
这里曾是早期排废设施的一部分，后来因为主塔外围扩容工程而废弃。
结构破败，湿气比隧道更重，墙体上时不时有浸水苔藓垂落，像挂在空气中的脏水绳。
林韵还在昏迷。
她的体温稳定下来，但意识没有完全恢复，嘴角发白，手指偶尔抽搐。
随然用木频稳住她呼吸，尼浅则不动声色地分出一丝火流贴在她后颈处，调节神经律动。
沈启走在队伍前方，脚步沉稳，表情平静，但心里的时间早就开始倒数。
那枚定位装置的信号，不可能只传一次。
主塔核心指令，一般只需五分钟确认回应。
换言之，从他刚刚完成净化，到现在最多还有半个小时，支援部队就该出现在雷达边缘了。
果不其然——
“发现信号回响。”清洗队后排一名雷系异能者忽然出声，声音虽轻，却足以传入每个人耳中。
“主频同步编号确认中。”
“方位——北侧高层轨迹交错带。”
“接近速度超过每秒十米。”
“预计接触时间，二十八分二十秒。”
“是基地支援编制。”另一名异能者补充。
容烁点点头，声音平静：“他们收到我这边的提前请求，是来增援通道安全的。”
“不是你们的麻烦。”
沈启目光一动，没说话。
杨玲却蹙眉：“你提前申请了支援？”
“你说那是紧急避让通道，现在告诉我们你早就传了定位。”尼浅冷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烁没有转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质疑。
“我在C段遇见你们的时候，就报了备。”他说，“这是标准流程。”
“你们不在控制组名单上，也不属于任何一条通频通道。”
“我必须确认你们能安全抵达外围，不然我也交不了差。”
“说得比唱的好听。”尼浅声音发冷，“你想押我们回去交功劳，就直说。”
“火气这么大干什么？”容烁终于回过头来，表情怪异得让人浑身不舒服，“我又没给你们上铐。”
“可你做的事，和铐有什么区别。”杨玲一字一句。“我们现在的路线，是通往主塔东测边控区的收容走廊。”
容烁耸耸肩：“这条最近。”
“最近？还是最好控制？”沈启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
容烁看他一眼，眼神有一丝短暂的闪烁。
空气像突然拉紧的绳索，没发出声，却能切破人呼吸。
“沈启。”杨玲低声，“我们不能再跟他们走了。”
“他在等人，把我们困在最靠近边控的地段，到时候一封路，连脱身都来不及。”
沈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们已经走入陷阱。
这一点，从容烁没再提林韵的伤势、也不再留出安全缓冲区那一刻就能看出。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在保护他们。
而是在等，一网打尽。
风开始起了，灌入这片半塌的废区外环，带着粉尘和水汽。
天色彻底暗下来，灰云压在上空，像快塌下的铁板。
远处偶尔传来低沉雷声，像野兽在咆哮。
就是现在。
沈启微微侧过身，低声道：“准备撤。”
“怎么撤？”随然皱眉，“他们人多，而且……我们还有林韵。”
“我来开路。”沈启说完这四个字，抬手——
指尖水频悄然跃起。
下一秒，空气中水汽骤然聚合，整个区域的湿度在瞬间翻倍。
浓雾从他脚下升起。
无声无息地，像潮水涌出，几秒之内就覆盖了整个小径。
“怎么回事？”清洗队后排惊呼。
“看不清了！”
“风频混乱，感知异常！”
容烁瞬间反应过来，低声咒骂一声：“他动手了！”
他刚要抬手布控频感锁定，眼前却忽然被一道高浓度水频干扰层遮住。
异能锁死。
“所有人靠近中轴！”
“防止脱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启猛然踏出一步，整个人从雾中消失，如同水波中滑出的幽影，根本无法捕捉。
同时，杨玲风频炸起，直接撕开右侧废墟的一道隐蔽通道。
尼浅一把背起林韵，身形一闪，从火光中穿出，转瞬间没入迷雾。
随然脚下一跺，木频覆盖，藤蔓从石缝中暴起，疯狂向四周攀附，将主路彻底封死。
“锁路成功！”他一边撤一边喊。
“分散撤离！”
“他们追不上我们了！”
雾越来越浓，几乎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区域像被水吞了。
容烁怒极：“雷频导向锁他们方位！”
但雷系补员刚释放出波段，却被水频反向引导，雷电如水中放电，直接被中和。
“干扰过高！捕频失败！”
“雾是活的！”
“不是天气，是人为操控！”
“他利用整个区域的水汽在布局！”
容烁脸色彻底阴下。
这显然是早有准备的脱逃计划。那男人早就知道会被锁定。
他只是在等，等这片废区湿度最饱和、感知最混乱的时刻。
等支援部队还未抵达，控制组尚未封锁时——主动脱离。
容烁一脚踢翻身侧障碍物，火气从他眼底压不住地蹿出来。
“所有人追！”他低吼，“不惜一切代价！”
“把他抓回来！”
但命令没落地，他们已经没了方向。
浓雾中，只剩下各类感知波段的回响。
那些不是回应。
是残响，是沈启提前释放的假频。
他用水频构造了一整片感知幻影。
清洗队在里面，像走在没有出口的迷宫里。
与此同时，另一侧。
沈启带队疾驰，脚下踩着隐蔽的旧轨道通道，贴着崩塌边缘穿行。
风频引路，火频探前，水频清除干扰。
他们没用爆发力，只用压频流动，像幽灵一样潜出废区。
“还有三百米就是旧污水井出口。”杨玲低声，“这边没有控制节点。”
“走那边能绕过他们设置的外环锁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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