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目标优先。”
林妙的命令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风频在她身侧如同有意识般让路。
“你是……怎么锁定我们位置的？”杨玲惊讶地问。
“你们身上有Z-0标记。”林妙平静回应，“我做的。”
“就怕有这么一天。”
她说完，亲自冲在最前面开路。
感染体越来越多。
像水漫过坝底，失去控制地涌来。
尼浅再度燃起一道火墙，隔断后方追击，火焰带着焦味灼烧在空气中，让人眼睛都发酸。
“跟上她！”杨玲低吼一声。
随然抱起林韵，杨玲跟上，尼浅殿后。
一行人朝着林妙开辟的路径穿梭而行，在废墟间转折，钻入一条被植被完全覆盖的小型裂缝。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那种地面之下的隐匿构造——频洞避所。
地底温度比外面低很多，潮湿却干净，没有腐尸味，没有血腥味。
而且安静，太安静了。
像被世界遗忘的裂口。
通道狭窄，光线昏暗，只靠风频激**和火频偶尔燃起微光。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突然一亮。
那是一道天然石洞，里面布设着简陋但完备的生存设备，有清水、有能量源、有备用感应网。
而中央，是一组老旧的净化装置残骸。
已经废弃，但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用途——核心净化共振装置。
“这是……”尼浅一眼认出，“第三代实验型共频腔体。”
“塔域早就宣布销毁了。”
林妙停下脚步，望着那台装置。
“没烧完。”
她语气很轻，看起来却有些苦涩。
“那年，我还在基地底层研究所。净化系统刚进入实战测试阶段，塔里为了快速推进，绕开了主频申请流程，偷偷做了另一套实验。”
“专门用来研究……天然体和共振体之间的适配率。”
“天然体？”随然皱眉，“你是说那些……异能觉醒者？”
“不。”林妙摇头，“我是说你们口中的净化体。”
她看了一眼沈启，那一眼让人心头发凉。
“什么叫共振体？”杨玲沉声问。
“在塔的理论里，异能不是一种力量，而是一种频率，是世界崩坏之后诞生的反馈层。”
“而这些感染体，其实是反馈层反噬人类结构后的变异产物。”
“塔曾试图建立一个中和系统——用活人共振出净化波段，稳定那些反馈层的入侵。”
她走向中央那台残骸装置，手指轻抚过金属外壳。
“这台东西，就是第三代试验核心。”
“而参与这个计划的志愿者……只有三个成功留下数据。”
“编号分别是：A-7、B-4、Z-0。”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启仍在昏睡，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你是说……”尼浅声音很低，“他是……Z-0？”林妙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向上方那扇锈死的顶盖，声音像穿越到了过去。
“Z-0原本不在名单上。”
“他不是志愿者。”
“是被救上来的残频载体。”
“当时谁都以为他是感染体变异失败的个例，身上残留净化波段。”
“我……是我申请了保留。”
“我以为我可以在他身上解出塔底那一场频率事故的真相。”
“可后来，我才知道……”
“他不是事故。”
“他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闭上眼，声音一顿。
“而我，只是被允许看了一眼。”
空气里湿气变得更重了。
杨玲靠着墙，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还没醒。”林妙继续道，“他不会记得那些事，也不该记得。”
“你们只要知道——他已经不是异能者的范畴。”
“他是净化体。”
“是下一阶段异能系统的核心样本。”
随然开口：“所以主塔才一直想抓他？”
“不只是抓。”林妙抬眼，“是控制。”
“净化体一旦自主觉醒，会引发反馈频层崩溃。”
“那不是异能反应。”
“是重构。”
“塔怕的，从来不是他有多强。”
“是他可以脱离控制。”
尼浅沉声：“所以你来救他？”
“我欠他的。”林妙点头。
“也是欠我自己。”
她转头看着还未醒来的沈启，轻声道：
“当初我留他一命，不是想让他走这条路。”
“但现在……”
“也许我们已经走不回去了。”
“……水……滴水的声音……”
“那是什么？”
沈启的意识一点点浮上来。
不是梦，也不是现实。
是一种熟悉的错位感。
像他曾经无数次醒来的实验室那样，耳边有微光、有回音、有谁在低语。
他睁开眼。
对上林妙的脸。
“醒了。”她声音很轻。
“你……怎么在这？”沈启嗓子发哑。
“你昏了三小时，我带你回来。”
林妙递给他一杯水。
“他们都没事。”
“我没问这个。”沈启看着她，“我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被困了？”
林妙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因为担心你们，所以一直在跟踪你们的频率。”
“其实你可以全部告诉我的。”沈启闭上眼，低声说了句。
“我记得的，比你以为的多。”
林妙没说话。
光线斜斜地落在岩壁上，经过风频微调，被投射到避所尽头的石面。
沈启坐在原地，水杯放在手边，没有喝。
林妙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像是等他说点什么。
空气中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
突然，一道压抑的咳声打破寂静。咳得很剧烈，像是从肺腑深处被扯出的震颤。
尼浅的喊声随之响起。
“林韵！”
沈启猛地站起，冲过去。
林韵被随然扶在角落的地垫上，面色煞白，呼吸紊乱。
嘴角还有些微不可察的紫红色溢出，连瞳孔的焦点都开始发散。
她原本恢复的体温，再次飙升，皮肤泛起微光。
但那光不是净化反射。
是频段错乱引发的自体共振。
“频脉崩散了。”随然脸色凝重。
“她的体内有残余异频在游走。”杨玲迅速探测。
“不是感染回返……是净化源波和本身异能频段发生冲突。”
“她撑不住了。”尼浅一边试图用火频稳住她的神经反应，一边抬眼看林妙。
“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不是说……你在这建过频率对照模型吗？”
林妙沉默一瞬，终于点了点头。
“跟我来。”
她带着几人穿过避所中段的狭窄通道，沿着一条几乎完全被尘土掩埋的侧廊缓步而行。
这里比主避所还要潮湿，空气仿佛夹着旧年代的铁锈与消毒水味道。
通道尽头，是一道锁死的金属门。
林妙从腰后摸出一枚老式编码钥，插入左侧插槽，顺时针旋转一圈，发出“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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