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一闪,又弹出一段极短的安防录像,监控时间是七年前的凌晨三点。
黑暗的塔楼走廊上,一道身影极速移动,几乎完全脱离了物理逻辑。
墙面扭曲,光影破碎,那人整个人像是和空间之间失去了界限,正在滑行、闪现、重叠。
“B-4擅自脱离实验核心区。”
“频率状态:不明。”
“尝试封锁通道——无效。”
镜头忽然剧烈一顿,画面拉近。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
脸看不清,但肩背的肌肉线条扭曲、瘦削,皮肤布满一道道空间裂纹般的深灰色纹路。
他头也不回地穿过整层走廊,手指碰到墙壁时,那一块金属墙直接塌陷为灰烬,像被空间瞬移撕扯过。
“他……跑了?”沈启喃地问自己。
可紧接着,画面忽然跳转——
主塔南端,一座频率监控塔被拦截,值守人员集体失联。
最后一帧是无人机从高空拍下的景象:
塔楼中央被空间折叠切割,呈完美的十字爆口。
从空中看,就像一个被撕开的伤口,中心处,一个人影孤零零站着,周身的频率已经不是异能的形态,而是另一种未知的、像虫洞般不断吸附外界频段的黑色旋涡。
“他还活着。”沈启喃喃,“可他已经……不是人了。”
一种极度压抑的冷意,从他意识深处升腾而起。
那是残酷得近乎讽刺的现实。
A-7代表失败者,在崩解中死去;
B-4代表逃亡者,在逃亡中失去人性;
而他呢?
Z-0,是那个被保存下来的最优样本,是他们小心翼翼呵护、在所有变量中唯一能承载最终频率结构的模板。
但他现在明白,活着并不是幸运。
活着,只是为了被主塔用得更彻底。
沈启缓缓抬头,意识正在从共振的深层数据空间往外抽离。
他能感觉到,现实世界中,自己的身体还在颤抖,净化频段仍未完全脱离林韵的导通回路。
可他已经无法再全神贯注维持那段共振。
因为,就在这时——
整座实验舱猛地震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系统内部,而是从地面深处传来的冲击波,像是有人在用重型异能攻击整个庇护所的基座。
“外层防御膜异常波动!”杨玲第一个冲到监控终端,手指飞快地在频控台上滑动。
“是清洗队!他们找到了这里!”
“能量层被击穿两道!”
“还有五分钟,外围就会彻底崩!”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整个实验区域天花板上的金属骨架都跟着晃了几下,一块老旧的灯罩从天花板边缘松脱,砸落在林妙脚边,碎成几片。
“容烁……”林妙脸色变了,“果然是他动的手。”
“他早就怀疑我们把你藏在旧塔废区。”“我们该转移了。”杨玲咬牙,“沈启现在状态极差,林韵也还没完全苏醒,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行。”林妙摇头,眼神冷静下来,“现在断开连接,两个都活不了。”
“除非——我们把清洗队挡下来。”
“怎么挡?”尼浅站在舱外,额头的火纹已开始浮现,“他们那群人,是直接从主塔来的精英战力,全员高阶异能者。”
“容烁本人还是个光雷双频控制者,他一发异能就能把半个区域蒸掉。”
“让谁去送死?”
“我们。”晨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还是双手插兜,雷纹自掌心游走,像活蛇般缠上指节。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令人发毛的笑。
“这地方不大,巷道封死两个出口,我们五个人守一头。”
“你们只管稳住舱,我来负责放电。”
随然站在他旁边,背后的木纹蔓延上脊柱,整个人沉默而稳定。他点了点头,“我能撑十分钟。”
“只要他们不一上来就用全力光爆,我能封走廊。”
“我留一半木频在天花板做触发网。”他说着,眼神扫向林妙,“沈启那边就交给你了。”
林妙点头,没有多说一句。
因为此刻的她比谁都明白——
一旦共振通道中断,不止林韵无法稳定,沈启也会直接陷入频率回涌的撕裂。
这不是战斗,这是争夺两个人的命。
下一秒,防护层再度一颤。
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从远处斜斜劈来,精准轰在避所顶部。
整个结构发出痛苦的扭曲声。
“他们进外围通道了!”杨玲吼出声,“剩两分钟!”
“开防战位!”林妙一声令下,“所有非医疗舱体,全员出战!”
“林韵现在无法移动,舱不能断,数据链必须完整——谁都不能退!”
嗡——
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极强的能量撕裂音。
“雷频先手。”晨安冷笑了一声,转头看随然,“我先手,你封断,别让他们走第二步。”
“行。”随然照例稳得一批。
下一刻,晨安抬手,雷光在他掌心炸开,化作一根泛着青蓝光泽的长鞭,猛地一甩——
轰!
前端撞上通道尽头,瞬间引爆了一整个过载陷阱区。
电流沿着金属墙体疯狂蔓延,五秒内炸出四个交错的电弧井。
与此同时,随然手指插入地板,一道道木纹顺着地缝迅速生长,犹如根系般将通道撑满,封死每一寸空间。
但下一秒,一道灼热的白光穿透木墙,像刀一样把封锁活生生切开。
一个披着银白战甲的男子从烟尘中走出,眼神冷漠,手中掌控着两枚光源球体,悬在掌心上空缓缓旋转。
“容烁。”尼浅咬牙,脸色一沉。
“还真是他。”
容烁没废话,举掌,光热在他周身燃烧成完整的等离子场。“塔里命你们原地销毁。”他淡淡开口,“自主行动者,将被视为干扰频率归一的叛乱节点。”
“Z-0必须回收。”
“其他人——可以不留。”
轰!
他语音未落,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炽光冲入走廊。
尼浅瞬间张开火幕,反向甩出一道高温爆圈。
火与光在狭长通道中猛烈交缠,仿佛连空气都在瞬间被抽干。
天花板震动,地面龟裂,整个废塔旧层几乎在一瞬间变成了焦炭战区。
而在中央实验区——
沈启躺在导频平台上,身体已经开始轻微抽搐。
他的眼睛半睁,嘴唇泛白。
“他还在撑着。”林妙咬牙,“但已经到了临界点。”
“再不结束,反噬会直接吞掉他!”
“林韵的频率呢?”杨玲扶着操作台,声音急促。
“已经稳定到第六节点——第七还在反跳!”
“他还差一点,就能抽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