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入了一处主控区,中央是一张半圆形指挥桌,墙上多块监控屏闪着雪花噪点。
“林妙。”杨玲盯着周围,“这里安全吗?”
林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向主控台,将调频针接入一处老接口,几秒后,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半空浮现。
“系统核心尚可启动。”
她一边查看数据,一边快速下令:“杨玲,负责清理入口通道残渣,用风频辅助通风。尼浅你和王俊检查避难区储备能量系统,看看还有没有用得上的食物和净水。”
“我这就去。”王俊应声,转身冲向左侧储藏舱。
林妙继续说:“林韵跟我来,我们要重新激活医疗区,沈启和望北再拖下去,命就真没了。”
众人各自奔走。
整个避难所里,一股复苏的希望在蔓延。
压抑、沉寂、陈旧,却有秩序,有安全感——哪怕只是暂时的。
“这系统还能开?”林韵站在一排灰尘封死的医疗仓前,诧异地望着林妙。
“它只是没更新。”林妙一边解锁,一边启动应急电源。
“这些是最早期民间医疗者自己修的模块,不依赖主塔频控系统,越旧的东西,反而越耐用。”
嘶——
一道气体喷出,一台维生医疗舱缓缓升起,蓝白色的生物监控灯点亮,瞬间照亮了半个仓室。
“把沈启和望北抬进来。”林妙沉声,“我设法帮他们接上呼吸调频。”
“他们……能撑过来吗?”林韵语气里终于有了些不安。
“只能赌。”林妙头也不抬,“他们的频核虽然崩溃,但结构还没被彻底粉碎。只要不让频线断掉,还是有机会修复。”
“可他们用的是自爆级净化组合。”林韵咬牙,“这不是压强问题,是……根本快没命了。”
“我知道。”林妙忽然抬起头,眼神沉了下来。
“但他们死了,主塔就真的赢了。”
两人对视片刻,没有再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尼浅和王俊已进入储备舱。
这里空气闷得要命,整个舱室布满了发霉的食物袋和封死的净水桶。
尼浅一脚踹开仓门,一边骂骂咧咧:“真他妈像回到了末世第一天。”
王俊皱眉翻找,很快从一排防护柜里拉出几箱还未过期的高能储食,“这个还行,应该能撑上几天。”
“水呢?”
“这边——”他打开墙角一个金属柜,“水是密封舱储藏,还能抽。”
“太好了。”尼浅松了口气。
“至少不会渴死。”
主控区内,灯光终于恢复。
杨玲坐在一张破旧沙发上喘息,她已经两个小时没闭眼了。
风频消耗过大,她现在只靠最基本的频律维持身体平衡。
林妙走回来,看了看众人状态,点了点头:“还行,最少活下来了。”林韵靠着墙坐下,双眼死盯着那两台医疗舱,喃喃道:“你说……他们真的能醒过来吗?”
“我不知道。”林妙语气平静,“但他们给我们赢来了喘息。”
“只要主塔现在找不到我们,我们还有时间——时间,就意味着可能性。
林妙说完这句话,整间主控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指挥台上的屏幕依旧雪花闪动,嘶嘶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像种濒死状态的呼吸。
墙角那两台医疗舱还在嗡嗡运转,沈启和望北躺在里面,呼吸轻得像会随时停摆。
“他们的净化频……”林韵站在医疗舱前,神色复杂,“还是这么紊乱。”
林妙没说话,只是按下指控界面,一束低频调控波缓缓注入两人的调息系统。
沈启体表原本焦黑的频纹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连辅助引导都撑不住。”林妙皱眉,“得再等。”
林韵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她缓缓张开五指,一缕淡青色的风频在掌心旋转,轻柔无声,但内里竟隐约夹杂着银白色的净化频纹。
“我这算是……净化异能者了?”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之前的那一击,不只是你和沈启频率同调,”林妙淡淡开口,“更像是他的频核在那一刻,把你卷了进去。”
“你体内的风频……已经和他的净化频融合。”
“融合?”林韵神情一震。
“没错。”林妙语气平静,“在你重伤昏迷时,沈启为了救你,不顾一切地跟你开启了同频共振。”
林韵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手里的那股风频,像有自己意识一样,缓缓升腾出一圈银芒,在空气中盘旋,绕着她身体打了个小旋。
“它还不完全听我控制。”林韵皱眉,“但它好像……也不排斥我。”
“你现在是半净化体。”林妙点点头,“风系异能者中,这是第一例。”
“我能活多久?”林韵低声问。
林妙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取决于你怎么用。”
林韵沉默了片刻,忽然长吸一口气,将那一缕风频握进掌心。
“我不怕。”她低声道,“沈启既然救了我,我就要将这股力量发挥到极致。”
避难所内部,此时已重新亮起十几盏顶灯。
尼浅在仓储舱里翻着各类旧设备,王俊蹲在角落忙着修复水管,杨玲则在空气处理室调试老旧通风装置。
林妙已经将避难所的第一层功能激活,包括气体净化、低频屏蔽、旧式储能供电。
她一个人坐在系统主核旁,调频针插入控制核心的同时,眼睛紧盯着那块跳动的数据图谱。
“我们最多撑十天。”她自言自语。
“如果主塔没追踪到信号,我们能续期到二十天。”“但再多……就靠不住了。”
“靠不住什么?”尼浅走进来,一边甩着满手油污一边问。
“靠不住这里。”林妙抬头,“它是避难所,不是堡垒。能防一次清洗队,但防不了连环式搜捕。”
“主塔一定不会就这么放我们走。”她声音很轻,“他们要的是控制,不只是清除。”
“我们对他们来说是威胁。”她看向尼浅,“是无法控制的武器。”
尼浅沉默半晌,忽然冷笑:“那就变成不能收回的炸弹。”
林妙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没说话。
……
夜里,避难所外部的风压变小了。
老旧的隔离层慢慢合上,风沙逐渐减少,通风口开始吐出干燥空气。
杨玲在一旁趴着打盹,风频系统自启动后,室内温度比地下管廊高了接近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