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林韵的手伸出,银风缠绕着她的指尖,化作一根细长的风绳,缓缓勾住了他右臂残存的频链。
“你是人。”
“你是望北。”
“你不是频体——你是我们的一员。”
风绳轻轻收紧。
光影中的幽影像听懂了这话,剧烈挣扎了一下,眼中的黑点忽然开始扩大。
“快了!”苏晴紧盯仪器,“他的频率正在向现实坠落——锚点有效!”
林韵咬紧牙,猛地用力一拽!
“啊啊啊啊——!”
一声低吼撕裂舱室。
望北的身体猛地一顿,从完全光化的状态中硬生生拉回——频光碎裂,皮肤恢复!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汗如雨下。
林韵扑上去将他抱住,风频在他们之间回转,渐渐收束。
“他回来了!”尼浅喊道。
“净化频稳定了。”苏晴点头,神情中掺着疲惫,也掺着难得的敬意,“她做到了。”
林妙沉默看着那两人交错的频率,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人类。”
“不是塔定义的净化体。”
“而是能自己做出选择,自己承担后果的那种人。”
空气终于恢复平静。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望北虽然救回来了,但那种在频体和人类之间不断切换的状态不会停止。
苏晴低声说:“这只是第一次。”
“之后他还会经历很多次临界。”
“直到他彻底选择一边——或者彻底消失。”
避难所内,气氛很是沉重。
风频系统低声运转,像病人胸腔里的哮喘声。
林韵抱着望北坐在医疗舱边,汗水早已湿透衣襟,银风在指尖缓缓回旋,光芒黯淡,像燃尽的灰烬。
林妙看着这一幕,眼神深处有些东西在缓慢凝结。
那是一种必须要决断的压迫感,像避难所上方一整片崩坏天顶,随时可能砸落下来。
苏晴没有多说话,她坐回主控台前,开始默默调整频控核心中残存的C-5数据残块。
望北还未完全恢复意识,他低声喘息着,眼神游离,仿佛仍困在那半频状态中。
与此同时,在远离避难所数十公里外的高塔之巅,主塔会议厅中,一场会议正在悄然召开。
白桦立在塔心层的频幕前,身后一圈塔内最高权限控制者鸦雀无声。
“失败了。”她没有回头,语气却如冰封的湖面。
“两个净化体逃脱,避难所没被摧毁。沈启与望北已经完成第一阶段的频率融合。”
她说完这句,才缓缓转身。
她站在桌前,目光一扫,声音平静:“传统清洗方式已无意义。”
“我们给过他们被收编的机会。”一名中年男议员低声咕哝,“他们选择反抗,就该全灭。”“你错了。”白桦声音清冷而锋利,“我们无法彻底毁灭净化体。净化频不死,只要世界还有感染,就会重新生根。”
“所以我们要换思路。”
她抬手,一张全息频谱图出现在空中。
那是沈启频率暴走时的实时采样图。
频率波段高度不稳定,间隔杂乱,却在最深处,有一道极细的银纹不断闪烁,像神经反射,又像心跳。
“这不是频段。”她低声说,“这是意识。”
会议室顿时陷入寂静。
白桦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控制不了他们。但我们能——利用他们。”
“利用?”一人皱眉。
“是。”白桦抬眼,“我提议——执行收割计划。”
“既然他们自身无法控制净化频,我们就替他们完成它的释放与利用。”
“通过可控体,转移净化频残流,提取其核心能量。净化频越强,他们暴走越快,我们掌控得越多。”
“这不就成了……”一人下意识打断,“我们和感染体之间的差别是什么?”
白桦冷笑一声:“我们是人,他们是试验失败品。差别从未改变。”
话音未落,她一挥手,身后的另一块频控屏幕开启。
一排排黑甲特勤出现在投影之中。
这些人穿着重频压制装,胸口各嵌有一块银黑色频感模块,皮肤下是明显的嵌合线路,一部分已经完全频化。
“他们是我们的收割小队。”白桦淡淡道,“每一个都已完成净化频融合手术,并植入频率吸收器。”
“只要靠近目标,他们的身体会自动吸收并转化净化波段。”
“他们可以做我们无法做的事——主动接近暴走状态的净化体,将其核心频率导出并存储。”
“这太危险了。”另一名技术官忍不住开口,“一旦吸收过度,他们自己也会……频化。”
“所以我选的都是志愿者。”白桦面无表情,“塔的忠诚者,不在乎生死。”
她顿了顿,望向投影中那一道道肃立的身影。
“他们从今天起,有一个新称号——频狩人。”
大厅里,鸦雀无声。
“第一批小队已经就绪。”白桦转身,“目标只有一个:沈启和望北。”
“无论他们在哪。”
“找到他们,收割频段,必要时……执行净场指令。”
身后一人悄声问:“如果遇上C-5?”
白桦微顿,眼神如冰:“频率级别达到重塑层的个体,不会被俘获。”
“将直接引爆频控锁,全域抹除。”
她说完,轻轻一按掌心的控制台。
城市外围区域,十数架频波捕捉器同时启动。
一道道红光自空中扫过,渗入地下废墟,穿透迷雾。
与此同时,那批频狩人开始悄然下潜,身形如幽影,从塔的核心缓缓走出,踏上这场无声猎杀之旅。风从塔顶层吹落,卷过整座死寂城市。
灰黑的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频幕,压在每一座废墟、每一处裂谷之上。
主塔外围区域的频控网依旧运行,宛如巨兽的神经脉络,在空中一圈圈扫**着残存的波动。
而此时,在更深的控制中枢,一道道被封锁的门陆续开启。
“释放编号01至08。”白桦站在频控中心最深处下达指令。
“确认命令,感染体特设组准备释放。”控制员应声,输入指令。
巨大的钢合金运输舱缓缓升起,一道道银白色的舱门解锁,舱内不再是传统感染体那种黏稠蠕动的血肉怪物,而是一种全新的构造。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嘴。
只有胸口中央,一枚脉动频感核,像心脏,却在不断跳动着混合频率的能量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