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门后不是感染体的咆哮，也不是藤蔓的蠕动，而是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别动。”
“我们不是感染体，也不是塔的人。”
众人条件反射地亮出异能，风频、火频、金频几乎同时涌现。
可走出来的，却是一群穿着旧式战术服、身上布满改造痕迹的陌生人。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八人，但身上都带着熟悉的气息。
净化频波动——极为微弱，却稳定。
“你们是什么人？”林妙的声音冰冷。
那领头男子缓缓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布满伤疤却坚定的面孔。
他望了一眼众人，目光最终停在苏晴身上。
“很久不见，苏晴博士。”
苏晴身子一震，几乎脱口而出：“赵铭？”
“是我。”
那男子点了点头。
“赵铭？”王俊皱眉，“哪个赵铭？”
苏晴的声音里第一次多了些无法压下的震动。
“他是主塔净化频早期项目的首席研究员……也是我当年在频控实验部的直属上司。”
“后来他消失了，说是任务失败，被送去重构计划的第七基地。”
“没想到，你还活着。”
赵铭朝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那是我自愿离开的。”
“主塔那些人，疯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彻底。”
“我若是不照剧本演，早晚会被他们当试验品送进频解池里化掉。”
说完，他望向众人。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净化者联盟。”
“是从各个频段实验、净化项目中逃脱的实验体、觉醒者，还有零散活下来的志愿军集结而成的反抗组织。”
林妙冷声问：“你们藏在这里多久了？”
“七年。”赵铭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们为什么躲着？”尼浅皱眉，“明明有这个据点，你们不出去？”
“我们出去过。”赵铭眼神一沉，“出去过，也死过。”
“上面不是地面，是塔的人建的猎场。”
“你们看到的感染体只是表层。”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频狩人。”
王俊眉头一跳：“你知道他们？”
“我不但知道。”赵铭顿了顿，望向他们，“我当年是参与制定频狩项目原案的负责人之一。”
“你——”苏晴差点没忍住，“你也参与了？”
“我当然参与过。”赵铭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
“那时我们谁不是以为自己在救世界？”
“我们想着控制净化频，控制频变感染，创造可预见、可操作的净化体兵种，用以重建人类。”
“但后来我们才发现，主塔根本没想救谁。”
“他们要的，是重写人类。”
空气骤然一滞。
“重写人类？”林妙低声重复。
“对。”赵铭点头。
“主塔上层，真正的掌权者，不是一人，是一个叫重频序列的组织。”“他们背后，是一整套基因与频率改写计划，早在灾变前数年就开始启动。”
“净化体计划，不过是一次大规模的筛选机制。”
“他们在找——能承载新频基核的个体。”
“只要这个个体能够稳定在极限频率中不崩溃，就能将其基因数据固化，然后……”
他望着林妙、苏晴、甚至看向那边医疗舱投影中的望北，目光锋利如刀：
“然后将全人类，往那个频段重置。”
“他们不是要拯救人类。”
“他们要制造一个新物种。”
一阵沉寂。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晴喃喃道：“这不可能……这得动用多少人命？”
“上千万。”赵铭冷笑。
“主塔在你们不知道的暗网实验区，至少制造了超过两万次频感试验。”
“失败率是百分之九十七。”
“而活下来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你们这些能自由使用净化频的人……每一个，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变量候补。”
王俊头皮发麻：“我们这群人，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调试过的？”
“你们是被盯上的。”
“只不过，还没轮到你们登塔。”
林妙死死咬牙：“他们……疯了。”
“你们想阻止他们？”赵铭看向她。
苏晴迎上他的视线：“否则你觉得我们来这干嘛？”
赵铭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那你们找到对的人了。”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队员让开。
只见一道隐秘门被打开，一条通往地下更深处的电梯井缓缓启动。
“跟我来。”
“我们有更完整的资料，更重要的东西。”
“能毁掉主塔的东西。”
“如果你们敢看。”
众人彼此看了一眼，最终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上。
电梯井的门缓缓合上，发出老旧金属摩擦的低鸣。
脚下传来一阵震动，电梯开始下行。
狭窄空间内，只有风频仪偶尔“嗡”的一声低响，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赵铭站在最前，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这下面，是我们联盟的核心区域。不是原先的主塔设计，是我们用废弃工事一点点清理出来的。”
苏晴看向他：“你们这些年……就是躲在这？”
“我们一直活着。”赵铭转头，语气不快不慢，“但也一直在准备。”
“准备什么？”王俊皱眉。
“把真相带出去。”赵铭沉声开口。
“你们看到的，只是K项目的终点。但还有其他项目，R级、Z级、Ω级——每一个都在针对人类意识结构和基因共振。”
“我们这些从项目中活下来的，最初只是想活。”
“后来我们想的是……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死于什么。”
电梯“咔”地一声停下，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深灰色的隧道。不再是前面那种藤蔓蔓生的废墟模样，而是被重新加固和整修过的区域。
墙壁上镶嵌着应急频光灯，交错照亮走道。
尽头，是一片被铁门封锁的主控室。
赵铭带头走进去，众人紧随其后。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像一个地下残存的避难地，更像是一个完整的指挥基地。
墙面投影屏上显示着多个城市废墟的实时波动图，中央数据台正有三名幸存者在操作，另一侧墙上贴满了频谱图、基因编码图、实验资料，像一个庞大的罪证墙。
“我们一直在收集证据。”赵铭淡淡道，“我们没有火力打主塔，但有真相。只要能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哪怕只是一部分，主塔就会崩。”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众人。
“但问题是，我们缺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什么拼图？”林妙沉声问。
赵铭看向暂时稳定下来的望北。
“完整净化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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