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频不再只是风。
那是一种带着净化属性的力量,正在以林韵为核心席卷整片区域。
钢铁墙壁上附着的频感孢子被一扫而空,连空气中弥漫的死气都被一扫净尽。
林韵睁开眼时,她的瞳孔已完全变为银白。
“她的频感正在燃烧!”随然冲到操作台前,看着监测面板上的数据,“她的生命力在以百分之八十的速率递减!”
“停下来!”林妙怒吼,“你会死的!”
“不能停。”林韵低声说,风频在她掌心汇聚,如同银色火焰,“我能感觉到,它来了。”
“谁?”
“终焉体的第一道频触。”她指向北方的天际线,“它正在朝我们这里扩散,最快两个小时,就会波及外围。”
话音落下,她猛地冲出控制室,脚步在废弃管道上凌空踏过,风频托起她的身体,如同一道银色彗星般直冲厂区顶层。
她站在厂房最中央的平台上,双手抬起。
“随我去吧。”
呼!
一圈银风从她脚下炸开,扫向远方。
林韵伸出手,掌心一道银光激**,像是将整个频感系统调转向净化核心。
她强行将净化频扩散到风频通路中,形成一种完全不同的结构——
净化之风。
风频原本是感知与斩击系,如今却带上了净化者的意志,在她的引导下,开始主动对抗腐蚀性的频能侵蚀。
城市边缘那些已经受污染的区域,正在她所过之处短暂清明。
但净化之风本身并不永久。
每一次扩散,林韵的生命力都会燃烧得更快。
“林韵!”望北终于冲上平台,“你撑不住的!”
“我知道。”她轻笑,唇角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能。”她回头看他一眼,银白发丝随风扬起,那一瞬间,望北似乎再次看见了赵铭与塔里的精锐部队同归于尽时的眼神。
“如果我不把第一道扩散频带挡住,你们谁也活不下来。”
“这不是牺牲。”她声音淡淡。
“这是净化。”
……
此刻,在城市中心某条主干道上,终焉体的边缘触须已经蔓延到地表。
沿途所过之处,钢筋断裂,车体被腐蚀成灰,连空气都失去了浮力。
整座A环变成了一个死区。
但忽然,一道银色风暴从远方横扫而来,划出一道浅浅的曲线。
终焉体的腐蚀在银风面前第一次迟疑。
不是被消灭,而是被阻滞。
它像是察觉到了某种“反频”,开始试图绕开风的路径。
林韵站在平台中央,身后银光如浪,风频如剑,穿透废墟、厂区、街道、乃至整片天空。
每一次扩散,她就像燃烧自己,换来短暂的清明。
望北站在她身后,无法靠近。
因为那股力量,连他也会被灼伤。林妙狠狠咬牙,抓住频控仪器大喊:“她要撑不住了!”
“读取她的频段!”沈启冲上来,“我来稳定她的核心频核!”
“不行,她的频段在脱离个体逻辑!”林妙咬牙,“她正在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王俊眼神惊骇。
“她的身体,正在彻底频化。”林妙声音发颤,“如果继续,她会消失,变成纯粹的风频存在。”
“不再是人。”
……
银风扫过城市边缘的最后一道频控塔。
林韵脚下微微一软,双膝几乎跪地,但她撑住了。
“还不能停。”她喃喃自语,眼底银光愈发炽烈。
“还要……继续净化。”
林韵的声音已经低得像风中的回音,但那一圈圈风频仍旧从她脚下不断扫向远方。
她的指尖已经开始泛白,频感结构在崩解,皮肤之下的血管微微浮起,像是能量正在从血肉中剥离。
“够了!”沈启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平台,风频席卷而来让他踉跄了一步,但他仍死死盯着林韵,“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韵微微转头,声音平静:“我知道。”
“你这不是净化!”沈启怒吼,“你这是在自焚!”
“如果是,那就用我为大家烧出一条路来。”林韵微笑,眼角已经渗出一丝鲜艳的血,“让我们剩下的人,还有命和主塔对抗。”
“你不能这么做……”沈启低声,嗓音几乎沙哑。
“我可以。”她轻声,“这本来就是我自己选的路。”
“你以为这是牺牲吗?不,沈启,这只是交换。”
林妙咬牙,狠狠摔掉手里的频控终端:“该死的自我牺牲主义……”
没人劝得动林韵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挣扎于眼前这个抉择时,一直站在后方的望北忽然动了。
他终于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圆筒。
“你要做什么?”林妙皱眉。
“既然我拦不住她。”望北平静开口,“那我只能去走她后面的路。”
他把圆筒轻轻放在操作台上,扭开盖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金属薄片。
沈启瞳孔一缩:“那是……”
“净化体的原始设计图。”望北低声,“我从实验区逃出来时带的。”
“你疯了。”林妙上前一步,“你要做了还撑得住自己的频核结构?你知道这个流程会让你……”
“人形不稳,意识失控,频感爆裂。”望北平静打断,“我都知道。”
“但我更知道,如果再没人能和她并肩,那我们谁也活不了。”
“终焉体已经逼近外围,林韵一个人顶不住。”
“那就再上加一个我。”
他摊开图纸,一道道频感线路、一块块内核替换模块映入眼帘,那是当年赵铭带着他们走过的疯魔实验路径。林妙脸色铁青:“赵铭说过,哪怕是他,也从没成功把这个流程完整走完。”
“那我就做第一个。”
话音落下,望北抬起手,掌心一道净化频升腾。
那是他原本体内就已觉醒的部分力量,如今却像火焰一样,在图纸上的节点间跳跃。
沈启眼疾手快,将终端频控模块接入,开始监控他体内的频率流动。
“第一阶段启动。”他低声,“开始初频替换。”
电光轰然炸裂。
望北整个身体猛地一震!
他双手紧握桌沿,额角青筋暴起。
银光从他体内强行冲出,与原有的频感通路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他的意识撕成两半。
“他体内的水频和净化频冲突了!”林妙迅速分析,“必须调整脉冲引导!随然,帮我调出净化体通路图!”
“来了!”随然已经跑到一侧,将旧资料上传到副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