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界营地的外墙被雨水冲刷得斑驳,残留的频感漆在灯光下泛出诡异的蓝色光斑。
此时的营地内部,不安正在迅速发酵。
聚居区第三条主道,一个戴着半截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临时高台上,对着几十号人高声喊话。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净化体已经进入我们周边,他们身上携带的是频感最高等级的核心力量!”
“那是属于整个世界的,而不是属于他们几个的!”
人群中传出一阵低声**。
“他们不过是实验体,为什么要让他们掌握所有净化频?”
“清频回路就该属于所有人类,尤其是有资格的新人类!”
“我们才是未来,不是他们!”
那人伸出手,指向远处静静停放在营地西侧的一辆频感车。
“你们知道那辆车是谁带回来的吧?”
“是沈启。”
“但现在,它被锁起来了。不让你们碰,不让你们看。”
“为什么?怕我们复制?怕我们也能用上?”
“那是怕我们变得比他们强!”
人群爆发出短促的叫声,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开始呼应。
“我们要控制净化体!”
“用他们的频率,建立真正属于幸存者的秩序!”
“别再当他们的棋子!”
那人一锤定音:
“从现在起,十三界,不该由三个老家伙管。”
“也不该由一个小女孩撑起希望。”
“人来的未来,该由我们掌控。”
下面,有人开始高喊:
“力量!权利!净化频属于我们!”
但没过多久,一道低沉的频率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整个集会。
砰!
高台背后的频控路灯忽然爆炸,一道拇指粗细的电光如蛇般游走而下,震得整个平台剧烈晃动。
人群骚乱。
冷思远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
“再喊,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背后,是异能战斗组的数十名成员,全副武装,频感武器已经解锁,整齐划一地对准台上的煽动者。
“你们是在聚众暴动。”冷思远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杀意。
“再吵,后果自负。”
那人咬牙,正欲反驳,却被人拉住。他回头,只见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几人,眼中已满是恐惧。
“撤吧……”
“不是时候……”
“我们不是他们对手……”
高台上的人终于低头,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你们等着。”
……
但那一晚并没有平静过去。
半夜,营地西北的资源仓库被人破坏,一份关于“净化体频谱分析”的内部资料被盗。
几小时后,一张模糊的扫描图出现在营地各个暗道中。
图上的名字是沈启,频谱标签显示为:清频极限携带者。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异能者开始蠢蠢欲动,有人偷偷聚集小队,有人在频控通道内留下追踪信标,甚至有小帮派暗中围堵净化体的临时住处。
林韵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我们暴露了。”
“那群人不只是想利用我们,他们想控制我们。”
她说这话时,正站在一座废弃瞭望塔顶端,手中拎着一根细长的风频鞭,眼神冷得像刀。
望北倚在一旁,眉眼间没了过去的轻松。
“真想开战,我们能撑几个?”
“对付他们肯定没问题。”林韵回答得干脆。
“不过,他们想动手,也得考虑一个人。”
“谁?”
“徐雨。”
提起这个名字,两人都沉默了。
那天夜里,小女孩坐在主帐篷外,静静地听完了全部汇报。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低声说了句:
“我明白了。”
“如果他们不想要救赎,那就由他们毁灭吧。”
第二天,整个营地突然迎来一场整肃。
叶纪带头,将大批激进分子逐出资源区,一口气剥夺了他们的物资分配权限。
冷思远虽然表面不语,但并未阻止。
老灰更是罕见地出现在了广播屏上,只说了一句话:
“再有人敢动净化体,就是动我。”
没人再敢明目张胆闹事。
但暗潮涌动,远远没有停歇。
那一夜之后,沈启、林韵、望北、徐雨四人被迫转移到营地最北侧的一处半坍塌地下通道中,那里是当年逃亡者避难时留下的残旧掩体,没人住,没人敢靠近。
因为,那是营地曾经的“净频审判所”。
那里墙上还挂着斑驳的血迹,地面残留着老式频感压制设备,被封锁数年,如今重新启用,居然成了他们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像不像牢笼?”林韵半躺在一块旧频控面板上,吐出一口白气。
“不是像。”沈启低声,“本来就是。”
“他们给了我们自由。”望北冷笑了一下,“然后再把我们逼回笼子里。”
“怕我们疯。”
“怕我们比他们强。”
徐雨坐在一边,默默地拿出那只破旧的布娃娃,用针线缝补耳朵。
那根针已经钝了,线也是从一件破旧衣物上拆下来的,扎进布料时发出轻微的咯噔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听得异常清楚。
她没插话。
但她知道。
他们终究是这个世界不能承认的存在。
无论救过多少人。
无论血流过多少次。
净化体,从来不是希望。
只是工具。
工具被用完的那一天,就是被丢弃的那一刻。
而现在,在十三界营地最外围,那些看不见的“弃子”开始一个个倒下。
起初只是零星的个案。
有人晕倒,有人咳血,有人突然抽搐、身体高热,皮肤上出现难以解释的浅银色斑纹,像是某种不完整的频感回路从皮肤下浮现出来。营地医务区被挤爆了。
叶纪一边给人处理高烧,一边咬着牙关:“全是废频辐射造成的。”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空气中原本就不稳定的频感粒子变得越来越活跃。
它们就像微小的刀片,在呼吸中划破肺泡,在血管中游走。
“这片区域……已经不是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了。”
但没人能离开。
频感风暴外围依然活跃,模仿体不定期出现在边界游走,而他们的“净化屏障”却在一天天变薄。
“我女儿的手开始发光了!”有个男人冲进医务区,嗓音嘶哑,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不超过七岁的小女孩。
女孩脸色苍白,瞳孔泛灰,掌心却散发着微弱的电弧。
“她不是感染!”男人近乎歇斯底里,“她只是……只是吸了太久的空气!”
叶纪脸色沉沉:“是净化频入侵神经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