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控抬手去拽他:“你要去哪?!”
“战场。”
他声音沙哑:“我要去战场。”
“你疯了!”
“对,我疯了。”
沈启头也不回:“留在这儿,才是疯了。”
他一脚踢开通道门,冷冽的风卷进指挥中心,把那些还在闪烁的通讯灯吹得微微摇晃。
副控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人再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一时冲动。
黯湾港机库。
共鸣放大器静静悬挂在冷白的灯下。
那是沈启从未让任何人碰过的装备。
三年前,林妙为他打造,却被封存在这里,从未启用。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穿上它,就再没有回头。
沈启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抬手,手指搭在那层银色的金属外壳上。
冰凉得像一具骨骸。
他低声:“启动。”
机库主控系统在一声脆响里接通:
【共鸣放大器已解锁。】
【请确认绑定。】
“确认。”
【绑定身份:沈启。】
【能源模块:已加载。】
【警告:该装备将全频放大宿主异能负荷,透支生命力。】
【请谨慎使用。】
他笑了下,笑意干涩:“谨慎……?”
他抬手,一点一点扣上胸口的锁扣:“现在还有什么好谨慎的。”
下一秒,金属外壳在他脊背合拢。
冰冷的电极刺进皮肤。
共鸣放大器核心处,亮起一层刺眼的冰蓝色光纹。
仿佛一颗心脏,被强行唤醒。
【共鸣放大模式——启动。】
轰。
那一刻,整个机库的灯全灭了。
只剩他一人,浸在那团冷蓝的光里。
风吹过他脸,带着淡淡的咸腥气。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已经不再是黑色。
是一整片深蓝,死寂到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南极港防务区。
望北看着战术投影,脸色一瞬褪尽血色。
“他穿了共鸣放大器……”
林韵猛地抬头:“什么?!”
“他疯了!”
“拦不住了。”
望北的声音哑了:“没有人能拦他。”
地球轨道上。
沈启的战机启动了。
它没有编号。
因为这是从未编入任何作战序列的机体。
是沈启自己造的。
一艘用来——死的战机。
它从黯湾港滑轨上缓缓升空。
尾焰没有颜色。
只有一层透明的波纹,在夜空里一寸寸扩散。
如一片冷海。
所有频道里,都响起同一个提示:
【共鸣放大器波动异常。】
【地表水系循环正在同步。】
“沈启……”
望北低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战机在轨道上缓缓停止。
他抬眼,看见那片重新亮起的深红舰群。银河联盟的主舰已经恢复部分火力。
所有防御阵列都在缓慢重启。
如果再等一刻,前线又要塌了。
他没有时间。
也没有退路。
“共鸣放大器。”
他低声:“权限提升。”
【确认。】
【水系能力全频放大。】
“启动。”
下一秒,整个地球的水循环同时失衡。
南极港。
极夜避难港。
荒原带。
所有废墟和工厂上空,忽然落下暴雨。
暴雨在三秒内凝成冰雹,像碎裂的玻璃,一层层砸在地面防护罩上。
潮湿的风在荒野里卷起百米高的浪。
地底的海脉被抽上地表,化作透明的水柱,一根根冲天而起。
如无数刀刃,在黑暗里疯狂劈砍。
轨道。
银河联盟的舰队一瞬间全部亮起红灯。
它们没见过这种现象。
没有任何已知的文明,能在真空里引发行星级水循环失衡。
可沈启不在乎。
他只抬手,掌心那片冰蓝的脉络亮到彻底透明。
那一刻,他的血液,心跳,意识,全数和地球的水系循环接通。
“你们……”
他低声:“不该碰她。”
语音落下。
第一道水刃在他战机下凝成。
它如一支透明的矛,刹那间刺入一艘敌舰的引擎。
没有爆炸。
只是安静地将它撕成两截。
四散的残骸在真空里缓缓飘。
“再来。”
他低声:“都给我——滚。”
暴雨在轨道上铺开。
海水被直接引上十万米高空,化作数百道水流,缠住所有敌舰的舱体。
下一秒,无数冰晶从水流里浮现。
如同一座座寒冷的囚笼,封住每一寸金属。
又如一只只无形的手,掐住这些巨兽的喉咙。
极夜避难港。
林韵看着那片战术画面,呼吸一阵阵发紧:“他一个人……”
“在用整个星球的水……打这一场仗……”
轨道战区。
银河联盟的火力短暂混乱。
他们试图锁定沈启,可所有扫描都在水流里被折断。
没有任何一束光能命中他的机体。
每一次红光接近,都被一层水膜无声吞掉。
黯湾港。
副控看着那排数字飞快下滑,脸色煞白:“他在透支!”
“他在用命维持这个循环!”
“再这样下去……”
“他会死。”
没人回答。
所有频道都只剩下那一个信号。
那片冰蓝的心跳。
轨道最前线。
沈启看着一艘艘敌舰在水流里崩溃。
他胸口早就失去了知觉。
血在战机座舱里一寸寸蔓延,冷得近乎安详。
他抬手,掌心那枚破裂的净化标识亮起最后一丝光。
“还不够。”
他低声:“还没完。”
冰冷的水流在他指尖化作新的刀。他最后一次深吸一口气。
“就算死。”
“我也要你们——”
他抬眼,瞳孔深处,那片冷蓝的纹路彻底亮起。
“看看我们人类的骨气。”
下一秒。
海啸、暴雨、冰雹,全部在轨道上爆开。
地球的水,化作一场盛大的葬礼。
在无声的夜空里,把所有侵略者,尽数撕碎。
轨道最前线。
沈启看着一艘又一艘敌舰,在水刃和冰雨的围困下缓缓解体。
他的胸口已经没有任何知觉,连疼都不疼了。
血在座舱里飘成一片淡淡的雾,漂浮在失重状态下,映着仪表盘的冷光。
他想再抬一次手。
可胳膊动不了。
只剩下手指,在金属把手上,轻轻地收紧。
“小雨……”
他声音干得像一块裂开的砂石:“……我做到了。”
没人回应。
只有战机主屏幕上,那一排排敌舰红点,正一点一点从监测画面上消失。
他想,就算死,也值了。
就算死,也要用这双手……把它们全部埋葬。
下一秒。
心口忽然一阵空白。
像有什么东西,在血里轻轻拍了下。
他怔了怔,想去看仪表盘,却发现眼前的光忽然开始颤动。
“……共鸣放大器?”
他低声,喉咙里带着血丝:“停了……?”
可不是放大器出了故障。
是更深的东西,正悄悄启动。
他看见座舱的屏幕,忽然浮现无数陌生的波动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