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避难港。
林韵忽然抬起头:“怎么回事……”
她看见所有频道同时出现异常……
一层极淡的白色频率,从净化军团的频道,一寸寸蔓延到整个战术网络。
南极港。
望北看着操控台,嗓子干涩:“这是……意志波动。”
副控盯着那片光,声音一阵阵发颤:“可……没有任何机器能在这种状态下接通全球频道……”
“不是机器。”
望北慢慢吐出一口气:“这是人。”
轨道。
沈启还在竭力撑着。
他能感觉到体温一点点流失,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慢慢僵硬。
可下一瞬,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意,从耳机深处传来。
“……沈启。”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杂在一起。
“沈启。”
“我们在。”
“我们都在。”
他忽然愣住了。
胸口那块冷得没有一丝余温的地方,猛地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不是幻觉。
是活着的心跳。
“你……”
他喉咙里带着血:“你们谁?”
所有频道,所有战术网络,都在同一时间亮起。
“我们是南极港的守夜人。”
“是极夜避难港的技工。”
“是荒原带的难民。”
“是净化军团的后备队。”
“是每一个人。”
他怔怔看着座舱屏幕。
那些原本冷漠的蓝色数据,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生命体征波动。
数百万条。
再下一秒,这些波动同时朝他汇聚。
【全球意识同步——启动。】
黯湾港指挥中心。
副控声音发颤:“林韵……这是你干的?”
林韵慢慢摇头,眼里有泪:“不是我。”
“这是他们自己。”
轨道。
沈启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他能感觉到,每一丝血管里,都有别人的呼吸。
有老人的叹息。
有孩子的哭声。
有战士的低吼。
有母亲的祈祷。
那些声音,透过净化网络,缓缓缠在一起。
化作一层深深的白色光。
他再想开口,却发现胸腔里那片空白,忽然被一阵缓慢的暖意填满。
耳机里,有人轻轻开口。
“沈指挥。”
“你辛苦了。”
“换我们来。”
沈启眼前忽然一阵模糊。
他抬手,掌心那块净化标识彻底裂开。
下一秒,一道比所有灯火都亮的白光,从胸**开。
【全频意志共鸣,完成。】
极夜避难港。
林韵抬头,看着指挥台上的投影。
沈启的战机,正悬在轨道中央。
他的身体在那层光里,一点点变得透明。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死亡。
可没有。
没有失去任何心跳。
他的频率波动,反而在短短一秒里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在……共振。”
副控声音颤着:“他成了所有人的……导体。”
轨道。
沈启低下头,看见自己指尖正一点点发光。
不是纯白,也不是冷蓝。
是一层混杂着无数色彩的频率。
他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都在啊……”
一只稚嫩的手,似乎在他意识深处握住了他。
“沈启哥哥。”
“别怕。”
那声音清得像梦。
他想回应。
可泪水忽然溢出眼角。
下一秒,地球的海洋彻底沸腾。
南极冰原塌陷,亿吨冰水冲进大洋。
赤道带暴雨骤降,汇成无数巨浪。
大气层里的水分瞬间冻结,变成刺目的白色冰矛。
所有这一切,顺着他的意志而动。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所有人。
“银河联盟。”
沈启抬眼,声音低到像一声雷:“你们听好了。”
轨道战区所有通讯频道,在同一时间接入他的话音。
“这里是地球。”
“是人类的家园。”
“今天。”
“要么你们灭绝我们。”
“要么我们埋了你。
沈启的声音落下,整片轨道仿佛被无形的寒潮席卷。
海啸卷着冰雹,暴雨混着锋利的水刃,在真空里一层层交错。
银河联盟的舰群同时亮起深红的防护光幕,试图抵御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可那一刻,没有任何防线能彻底隔绝他的意志。
他看着主舰的表层被巨浪一点点腐蚀,看着那些高傲的深红灯带一盏盏熄灭。
胸口的温度彻底退空,连心跳都只剩下一层微弱的震颤。
极夜避难港主控台。
林韵死死盯着投影。
屏幕上,沈启的身体在水流的中央,已经彻底半透明。
他看上去不再是人。
像一块亮着冷蓝光的冰,正一点点消融。
“他要……能量化了。”
副控声音沙哑:“再过一分钟,他连意识都会被彻底吞掉。”
“阻止他。”
林韵猛地转头,声音带着一丝失控:“把他拉回来!”
“没办法。”
“哪怕切断共鸣放大器,他的异能也已经彻底脱离生理极限……”
“他会死。”
“他不会死。”
林韵猛地转身,披风一甩,朝后舱的轨道机库跑去。
望北抬手想拦她:“林韵,你去哪!”
“去接他。”
“你疯了!你的身体根本……”
“闭嘴。”
她没回头:“他是我的丈夫。”
机库的风呼啸着刮过通道,像把锋利的刀。
林韵一脚踢开挂架,重力锁在她脚下咔嚓一声断开。
她抬起手,手背那枚净化之风的核心导体,透出一层碧绿的光。
【净化之风模块——加载完成。】
【能源同步中。】
她胸腔里有一阵又一阵疼,像要被人用锥子一点点戳穿。她知道再启动这层能力,自己撑不过多久。
可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把操控杆一寸寸推到底。
【启动。】
下一秒,她的战机如一道碧绿的光矢,冲进轨道战区。
沈启的意识在一点点剥落。
他看见自己漂在无数水纹中,看见那些光一圈一圈碾过身体。
看见血和骨头都开始化作纯粹的能量。
“小雨……”
他想张口,可声音什么都发不出来。
“我来找你了。”
他低声在心里说。
“我……也快到了。”
可就在那一瞬,一道碧绿的光从下方疾冲而来。
比所有水流都快,比所有冰霜都锋利。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穿过层层能量,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一震。
浑浊的意识像被重锤击中。
耳机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启。”
他愣了愣,缓缓低头。
林韵正隔着座舱舷窗看着他,眼底一片倔强的湿意。
“你给我回来。”
她声音颤着:“你没资格先走。”
下一刻,她抬手,把手背的净化之风导体死死按在战机舱口。
一层碧绿的能量波顺着接口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