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的干预计划越来越细。”刺的手指滑过地图,“他们想稳。”
“那我们就让他们乱。”
“净化者已经在民众眼里成了半神半鬼的东西,他们怕。我们就借他们的怕,给他贴上新标签。”
“让他成了被外星人控制的傀儡。”
“没有一枪一弹,城就能炸。”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那是“焰牙”,曾是纯血会的重型武装分队长。
现在,他是刺手下的前线行动员。
“搞信息战那套,我不太懂。”焰牙搓着手上的老疤,“不过你说炸点啥,随时安排。”
刺没抬头,只是将一份文件推过来。
“第三能源线,五号调配站,明晚十一点。”
“目标是电磁汇流阀,一点就炸,别多留,别带人,你只管留下一个字。”
焰牙皱眉:“什么字?”
刺的嘴角微微一抬,“人。”
同一时间,铁幕城指挥塔。
沈启站在全息地图前,盯着最新更新的区域动态。
第四能源区管线两小时前出现短时中断。
第五街区再度发生通信延迟。
而南区的三所物资中转站,监控出现无故“雪花”现象。
“他们开始动了。”他开口,声音压低。
随然站在一侧,手指在光屏上划出一串坐标。
“不是大规模袭击。”他说,“都是点打击,打的也不是人,是信任。”
“像一根根针,专挑神经戳。”
李璇也在场,神情凝重。
“他们不想赢战争。”
“他们想让这座城市自己崩。”
“你要是再多一点异样。”随然看了眼沈启,“哪怕只是情绪不稳。”
“他们就能说:你被污染了。”
“然后……整个铁幕就能再来一次。”
沈启没说话。
他站在窗前,望着雨夜下依旧亮着的城市主路。
那是铁幕城最早通电的街区之一,路灯是旧式的黄钠灯,光斑模糊,像是多年前的梦。
而梦的下面,是活人。
也是死人。
“放出我即将前往地底检查核心的消息。”沈启忽然说。
“明天。”
“看他们怎么回应。”
李璇皱眉:“你在钓鱼?”
“他们想要异化的谣言。”沈启淡淡一笑,“那我就给他们机会造。”
“但我要知道,他们怎么造。”
“和谁一起造。”
第二天清晨,官方消息悄然放出。
“指挥官沈启将于本周内亲自检查跃迁核心状态,以确认封控系统稳定性。”
短短一句话。
不到三小时,城南多个小型社区出现匿名传言。
“沈启要下去,不是检查,是融合。”
“他其实早在战争结束那晚就被替换了。”
“你们记得那个爆炸吗?听说是他亲手激活的。”
“现在的沈启,只是个外星躯壳。”传言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先是老旧社区里的低声议论。
然后是匿名音频和影像伪造的“内部录音”。
甚至还有人在社交终端上传了一段剪辑视频:沈启面无表情地走出实验区,背景被调成阴冷的蓝光,脸被故意放慢,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
而视频末尾,是一句话:
“他回不来了。”
李璇怒极:“剪得连AI都不信。”
“但普通人会。”
“尤其是怕的人。”
一场新形态的信息战,在铁幕城暗地燃起。
而此时的刺,正坐在一台旧终端前,看着那段伪造视频被不断转发。
他不笑,也不说话,只是将一张名单放到桌上。
名单上,是下一个目标。
“信号基站,广播中枢,还有……”
他指了指一排代码,“城区广播伪装端口。”
“我们,不止要让人怀疑他。”
“还要让人听到他亲口说,我是外星人。”
三夜之后,铁幕第六区广播塔突发爆炸。
塔身倾斜,信号中断十五分钟。
但更恐怖的是,在信号恢复的前五秒,一段杂音插入城市频道。
沈启的声音,或者说,一个被合成得无比逼真的版本: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指挥官。”
“我来自更高的存在。”
“净化……才是你们唯一的归途。”
五秒,足够了。
第二天,城中传言疯长。
部分低信用户甚至自发组织“排斥者巡逻小队”,阻止“异种”和“净化者”靠近居民区。
林韵那边的广场,也遭遇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人身威胁。
一个戴着面罩的青年冲上来,手里握着自制的脉冲电击器,直接扑向她。
“你们都是假的!”
“铁幕已经被污染了!”
“我才是真正的人类!”
他吼得几乎嘶哑,眼神发红,理智崩溃。
林韵险险侧身,被旁边的随然压制。
“纯血会?”她问。
“不一定。”随然压着那人手臂,“可能只是个被洗脑的可怜虫。”
“但这样的虫越来越多。”
李璇从地底赶来时,神色难得地疲倦。
“他们转入地下,不是退,而是换了种打法。”
“不是战斗,而是腐蚀。”
铁幕城的一切都还在运转,广播还在放,轨道还在跑,物资站也照常开门。
可每一个角落,都像藏着一口黑得看不到底的井。
“目标进入第七区市场外围。”
杨玲猛地从终端抬头,黑色战术头盔上的目镜泛着青绿的冷光。
“别急动。”她用风系通讯传话,“尼浅,我们靠右。”
“收到。”
街对面的建筑顶上,尼浅换好散热器,双手握住热能狙击模组。
火系异能者的感官比普通人强一倍,但刺这个人,就像空气里藏的火药。能感觉到,却怎么都找不到。
“这次不会放了他。”杨玲低声道,脚步悄无声息地掠入暗巷。
她穿的是夜行外骨骼服,风能灌入衣缝,带起一道道细微气旋,几乎与墙面无缝融合。
她和尼浅已经追这个人整整五天了。
每次都差一点。
每次都是空楼、断讯、烧毁的数据片段。
像是一只影子,专挑盲区钻。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截到了“刺”下线前的短波传讯。
一串只有四个字节的加密命令,却用了一整台独立信道终端。
说明他就在附近。
“目标正在移动。”尼浅声音压低,眸中燃起微弱的赤光,“往西五十米,速度正常,但身形有遮挡。”
“你能确认?”
“不能。但空气温差异常,有风场扰动。”
“很好。”
杨玲手中风能集中,脚步连点,身影宛如轻烟般掠上二楼。
她站定在一个窗台处,手掌贴上冰冷墙壁,气息轻如毛发。
“你来引。”她冷静发令。
“我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