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停掉它还有用吗?”有人低声问。
李璇缓缓摇头:“它已经发出去了。”
“那束光是超光通讯。”
“简单来说,信号已经到路上了。”
“我们现在做任何事,都只是……事后处理。”
“它在等回信。”
控制区再次沉默,没有人敢说话。
屏幕上,那段动态信号代码仍在缓慢跳跃。
它在变,在修正,在计算。
它像是一只眼睛,一口井,一把钥匙。而现在钥匙已经拧动。
李璇看了一眼霍山,他还在昏迷。
但他的脑电图,已经开始从极低频向稳定区恢复。
他还活着,可他带回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一道门。
一扇,指向未知宇宙的门。
“马上汇报指挥中心。”李璇回头,声音干脆。
“这不是研究事件。”
“这是第一类接触预兆。”
“也是人类文明,暴露之后的第一个小时。”
没有人争辩。每一个人,都明白了那束光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科学实验,这是太空信号战。
而地球……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隐身者。而是坐在星图正中央的一颗**星球。
谁会回应?什么时候回应?它们,来自哪里?没人知道。
控制区的屏幕仍亮着。
但焦点,已经不再是那束光。
而是另一处,铁幕城第九区,老工业走廊。
暴雨之后,废钢厂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锈迹斑斑的支架支棱在黑夜里,弯成怪异的角度,仿佛随时会塌。
地面泥泞,一辆伪装运输车停在厂区西门。
驾驶舱里,尼浅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那栋半坍的冷轧楼。
她左手调节温度感应仪,右手握着低频火脉冲震**器,整个仪表盘的散热指数已经逼近极限。
“目标已入网。”通讯中传来杨玲的声音,“别吓他,放长线。”
“放心。”尼浅嘴角微挑,嗓音冷得像刀,“他跑不了。”
五分钟前,她们在市郊拦截了一条二级消息通道。
内容简单。
一句话:“货到了,今晚交接。”
加密语种属于纯血会早期残存网络,使用了高频风语变体,极难破译。
但杨玲破了,她几乎第一眼就看出那是“刺”的风格。
不是给敌人看,也不是给自己人看。
是放出来,钓鱼用的。
而这次,她们是鱼。
夜色中,一道人影悄悄靠近。
身形瘦削,披着一层粗糙的工业防尘衣。
他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废料搬运工,左肩有伤,走路微跛。但当他走进那栋冷轧楼时,尼浅的目光猛地一沉。
她看到了,右手食指根部的金属接口。
那不是普通义指。那是“刺”阵营内专用的生物数据钥匙。
尼浅低声道:“锁定目标,执行第二方案。”“收到。”杨玲的声音在通讯里清晰响起,“外围部队全部就位。”
“现在,收网。”
轰!
废钢厂上空忽然一阵风起,数枚震**弹从四面八方投掷而下。
火光中,那道人影猛地回头!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红芒横扫。
尼浅的火脉冲打偏了一寸,划过他肩膀!对方惨叫一声,倒地!
杨玲从三楼跃下,风系战靴卷起一道碎铁风墙。
她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低喝:“动一个手指,我让你呼吸都烧掉!”
那人挣扎,但没逃脱。
三秒后,队员控制现场,尼浅上前。
她蹲下,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男人。
“我们找你很久了。”
“林延。”他一字一顿。
对方瞳孔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认错人了……”
尼浅没有回话,只是从腰间拔出一块老旧识别牌。
那是一块印着铁幕卫征标志的身份牌,上面刻着编号003。
名字:林延。
“你以前是卫征的副官。”杨玲冷声道,“他最信任的人。”
“而现在,你是刺的人。”
空气凝滞。林延咬牙,像是想说什么,却始终没张口。
尼浅轻笑:“不开口也行。”
“你以为我们没准备审讯?”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两人转身,一句话不说,直接命人将林延封锁意识带走。
她们知道,真正的突破,不在这一刻。
而在之后的审讯台。
……
审讯室。
低温舱内,林延的脸已发白,可他依旧紧闭嘴唇,眼神阴冷,像是被什么信念牢牢支撑。
直到尼浅踏入房间,将一份数据文档甩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林延声音发哑。
“你的背叛记录。”尼浅淡淡道。
“还有你在基地内,注册过的一套隐藏指令码。”
林延脸色终于变了,“你以为你做得够干净,但你错了。”杨玲走进来,将投影打开。
上面,是一张基地的旧地图。
密密麻麻的线路图像血管一样,铺满整个底层。
“这是你设计的通道。”
“是你当初在卫征主持防务时,亲自规划的应急网络。”
“我们原以为这些只是供电缆。”
“但现在……我们知道,这是一套地下兵器系统。”
杨玲缓缓抬眼。
“你不是想毁掉铁幕。”
“你是想,拿回来。”
林延终于笑了。笑得像是终于有人听懂了他心里的事。
“卫征死得太轻。”
“他把那颗东西留在人间,却没留下一句话。”
“你们都以为那是能源?”
“不,它是兵器。”
“它可以毁灭一整颗城市,也可以重塑一个世界。”
“只看谁拥有它。”
尼浅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所以你背叛。”
“所以你藏起来,等我们接上电。”
“你想要的不是净化,是夺城。”
林延没否认,他只是淡淡道:“铁幕不是你们的。”
“是我们一开始,用命守下来的。”
“现在,轮到你们还回来。”
“哪怕是用血。”
空气一片死寂。杨玲缓缓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掌握武器系统的启动权限?”
林延静了两秒,轻轻笑了。
“我就是钥匙。”
“刺,不是一个人。是开门的那把刀。”
林延说完这句话,舱室内的温度像是瞬间被抽走一半。
杨玲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
她在想。
不是想他说的是真是假,而是在想:还有多少把钥匙,藏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走吧。”她冷冷道,“他留着也没用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件更难的事。”
尼浅跟上,一边走一边问:“你是说,设陷阱?”
“不是陷阱。”
杨玲停下脚步,看着控制室大屏上那张冷冰冰的地下基地蓝图。
“是赌一把。”
“赌他现在就想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