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整个控制室瞬间安静。
李璇呼吸一紧。
这意味着,他们找到了突破口。
“可以逆向定位吗?”她问。
“可以。”霍山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强的意识漂移感,“但我得用自己的意识……去做一次完整的对频。”
“你要跟它们同调?”望北愣住,“你疯了?你要是被拖进去,林韵根本保不了你!”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霍山一字一顿。
下一秒,他强行向那段母频靠拢。
精神波动骤然加剧!
林韵面色微变,连忙加重风的压力。
风脉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细如丝线的流动界面,牢牢拦住那些试图反向侵蚀霍山的精神触须。
控制台前的数据瞬间爆红!
“波段偏移已突破临界点!”
“他的意识正在压制侵入!”
“还有十秒!”林韵大喊。
“快点!”李璇低吼,“提取精神残像,开始频率对映运算!”
“正在逆向编译!”望北双手飞快敲击键盘。
“别让风断开!”李璇大喊。
不多时,霍山忽然睁开眼。
瞳孔内,有一道幽蓝的脉冲划过。
他嘴唇微动:“成功了……”
“我抓到了那段频率……。”
下一秒,一整段意识波动被完整投射在屏幕上。
那是一段极短、极细的频率流……
“这是……它们的同步点。”霍山声音沙哑,“只要在它们更新命令之前注入这个频率……就能打乱整个系统。”
“就像一枚插在神经上的钉子。”
“只要打得够深,就能让他们抓狂。”
空气安静了足有十秒。
然后,望北低声念了一句:“这是……精神武器。”
李璇沉默许久,最终走到数据主机前,将那段频率流完整封存入加密通道。
手指轻轻一按。
她抬头。
“从现在开始,这段频率,就叫精神标枪。”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在所有人脑海中的锤音。
“这就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支矛。”
“下一步,”她转身,看着林韵和霍山,“我们要学会,把它扔出去。”
窗外,夜风呼啸,铁幕城的天际线再次变得阴沉。
可这一刻,塔内的人都知道,风向,变了。
“精神标枪”的频率还未冷却,整座铁幕科研塔却已经调转节奏,转入新的临战模式。
李璇封锁了数据中枢,并将神经隔离墙层层上锁,排除任何一个字节的泄漏风险。
但她也明白,仅靠频率武器还远远不够。
因为掠夺者不是站在门外,而是已经逼近城市的神经末端。
而在另一侧,沈启动了新的命令。
当日夜里,他在指挥部会议室通宵部署,声音冷得像废土上的金属骨骼。他亲自签发了那道指令。
将铁幕城在一次外海清理战中缴获的七艘外星勘探舰进行极限改装。结构重组,能源重编,武器系统重配。
他要的,不是侦查舰,不是运输艇。
是武器,是刀,是足够隐秘又足够致命的突袭单位。
一支没有编号、不隶属于任何常规编制的特殊舰队。行动模式为随机跃迁,规避大气层雷达,全程精神频率静默,不对主脑上传回任何战术数据。
只负责一件事,从深空突袭掠夺者的集群主脑节点。
名字,是沈启亲自定的。
“幽灵。”
那天晚上,全铁幕城的舰艇调试库重新开灯。从最深的封存仓库里,一批最古早的能源模型被临时启封,那是地球生态武装尚未彻底沦陷前的黑色科技。它们并不稳定,但一旦引爆,足够对准掠夺者核心造成撕裂式冲击。
整个改装过程持续了五天四夜,数百位工程师轮班不休,连隔热服都没脱。技术人员一边解读勘探舰残骸内的自我修复逻辑,一边硬接上人类文明的兵装系统。
钢与意识交缠,旧与新融合。
每一艘幽灵舰,在出厂前都要进行“自毁模拟”。它们必须具备即刻切断精神链路、原地引爆的能力。没有后援,也没有逃生舱。
从立项之初,这支部队就被定义为“零回收任务单位”。
真正的自杀兵器。
所以选拔,也格外苛刻。
从铁幕城区到西部临海指挥部,从净化军团到失联志愿兵库,沈启亲自点名筛选。一个一个翻记录,看简历,看每一次出战时的脑电图和指挥反应时长。他不要胆小的,也不要莽撞的。他要那种知道自己可能会死,还能按下冲刺键的人。
最终,只有十一人通过了初筛。
而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在他眼中多停留了三秒。
凌飞。
一个出生在第十四感染带外围的年轻女飞行员。前身是净化军团的初级推进师,后来因为一次违规调转轨道,被判停飞三个月。
但在模拟战中,她用一套极近自杀的跃迁曲线,连续五次突破霍山亲自设计的防御演算。
不是擦边,是正面撕裂。
那套战术简直不像是人类开发的,倒像是某种程序用数学撞出的一种疯狂逻辑。
不合常理,不走常规。
可每一次,她都精准咬住了对手频率波段切换的间隙。
在第六次模拟中,沈启出现在了现场。他没有发言,只是站在观察台后,盯着屏幕上那个操作如疯的编号:F-13。
她的飞行路径像乱线,没有任何美学和轨迹,但每一次偏折都躲开了所有锁定角度。
就像一只疯狗,抓住猎物就不撒嘴。
“她的神经反应不太对。”一名副指挥皱眉,“看过她的履历,曾经进行过一次反向意识治疗,有创伤记录。”
“我知道。”沈启说,“但她活下来过。”
那就够了。第二天,凌飞被召进了铁幕特战审查室。
她个子不高,进门时一身飞行服,拉链没拉到最上,只露出一截锁骨和一道旧伤疤。眼神淡淡的,没有敬畏,也没有多余的好奇。
沈启坐在桌对面。
“你知道你来的是什么部门吗?”他开门见山。
“知道,”她靠着椅背,“没编号的那种。飞出去,不一定飞回来。”
“你不怕死?”他问。
“怕。但更怕不让我飞。”她看着他,目光直白得让人不太舒服,“我脑子转得慢,打仗的时候就得快点死路。”
沈启不说话,翻了翻她的档案。
“你知道你违反过几条军规吗?”
“十三条。”
“包括一次未经授权的重力反向冲刺。”
“我看见同伴要死了。”她语气平静,“没时间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