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们进入地球监测网范围那一刻,全世界的主控台同时跳出红警。
“敌方舰队已逼近临界区。”
“预计还有二十九小时零十八分钟,进入月球轨道。”
“标枪同步区即将展开!”
一瞬间,整个白镜基地像被打进一根电针。
月面之下,所有精神干扰器、反馈平衡体、防跳跃装置同时进入满载运行。数百条精神频率线如蛛网般交错铺开,将整座同步塔包围在中央。
而那塔下,霍山与林韵,已经完成最后的神经接口绑定。
“启动初级频率叠加。”
“第一阶段假广播开始。”
李璇一字一句地念着指令,眼中却泛着红血丝。
标枪不是武器。
是个赌局。
是把“语言”当成枪。
与此同时,距离月球四十万公里处,星域偏移带内,七艘幽灵战舰,如幽魂般掠过断轨星层的暗影。
“目标坐标同步完成。”
“跃迁通道锁定,强扭角度预备。”
凌飞坐在战术核心席位,背脊笔直,指尖按住一道绿色光环上的序列线。
“全舰接入哑感模式。”
“目标不变,直插第一巨口本体。”
这是斩首任务。
如果说霍山和林韵是骗敌,那她就是拔刀。
“目标区预计有超脑守卫舰。”
“我们不是打穿,是割喉。”
副官周仪压低声音:“我们真能接近它?”
凌飞没有回答。
她只低声一句:
“能不能不是问题。”
“我们,必须接近。”
而在地球本土另一端,南极边缘的旧地磁研究站,天穹低沉如灰海翻覆。
风暴即将到来。
望北站在那座冻原之上的“核心裂谷”前,他身后,是穿着黑色适应服的“深海守护者”小队。
六人,皆为基因筛选中“神经阈值超越型”个体。
他们不是士兵,是“媒介”。
而他们的任务,不是作战。
是唤醒盖亚。
“定位已完成。”
“铁层裂谷进入高频震**。”
“望北,准备好了吗?”通讯器里传来铁幕城主控的调度。
“准备好了。”
望北站在冰面上,脚下是深不可测的裂谷中央。那是一道通往地幔边缘的旧地层断口,而在最深处,沉睡着一个从未真正睁眼的存在。
盖亚意识。
地球的原始神经簇。
曾在几次地壳浩变中自我封锁,也曾在数十次地磁反转前苏醒片刻。
现在,他们要引导它再睁一次眼。
“接入外导神经束。”望北低声。
守护者们纷纷站定,各自接入“脊神索”,将自身神经波调频至与地脉回响相近。
“开始震**。”
整个冰原瞬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响”。
那不是声音。
那是地球……在回应。月球前线。
霍山双目紧闭,林韵手掌死死扣住塔边接口,指尖在抖,牙关死咬。
“第二阶段假广播完成。”
“已有部分生物舰群进入迟滞状态。”
李璇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在扯它的线。”
可她知道,他们只是在“引”。
真正的刀子,不在这边。
太空另一边,幽灵舰群穿过最后一道跃迁场,落入第一巨口周围精神波动核心带。
这不是普通空间。
这里没有星光,没有引力感应,甚至没有“方向”可言。
他们像是被某种巨兽吞入喉咙的刺客,正在咽口的夹缝中逆游。
“进入精神干扰层。”
“三号舰失去连接!”
“全舰维持磁频锚定!”
凌飞低声:“不要思考。”
“这不是飞行,是穿梦。”
铁幕城。
沈启站在最高指挥层,死死看着那道缓缓逼近地球的红色弧面。
那是巢穴的前端。
是第一巨口即将抵达大气层前,释放的“预响”。
如果假巨口不能打乱它的节奏……
如果斩首舰队不能命中它的本体,它将释放完整的神经控制波。
地球所有抵抗者的“意识”,将在一小时内瓦解。
“望北。”
铁层裂谷下,通讯器再次响起。
“能唤醒吗?”
“还不知道。”望北目光平静,“但我们没有别的底牌。”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裂谷深处,隐约透出一丝青蓝色的光,像是地球的“眼底”。
“盖亚。”
“你听到了吧。”
“他们要来毁你的皮肤,挖空你的骨头。”
“我们……需要你起来。”
月球同步塔中,霍山咬着牙:“强度不够。”
林韵手腕已经渗血:“还要……更深。”
李璇看着那一对坐在精神波暴中的人类锚点,轻声道:“进入最高频模拟。”
“如果我们毁了他们怎么办?”副官忍不住问。
“那至少,也要带走巨口一块肉。”
幽灵舰群抵达。
凌飞最后一次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开启终极穿刺序列。”
“接入目标精神核心坐标。”
“斩首,开始。”
望北注视那片风暴中心,那光越发清晰。
盖亚没有说话。
但它正在醒来。
三线汇聚。
人类的最后反扑,就在此刻爆发。
精神标枪启动的同时,整个月球同步区发出第一轮广域假广播。
一圈圈精神波,如同无声的声纳扩散出去,直扑星空中正在穿越的生物舰群。
而也就在那一刻,战斗爆发了。
不是来自太空。
而是地球内部,自己先裂开了一道口子。
铁幕城主控频率塔第三分支区。
本应是后方的技术枢纽,此时却警报大作。
“防线异常突破!”“识别系统失控!”
“内部权限遭劫持!”
有人闯了进来。
不,是“一个人”闯了进来——凯尔。
他穿着军用级神经适应服,左手掌心浮着一枚银色频率戒,那不是装饰品,是象征他身份的守望者核心。
曾经,他是塔心最年轻的频率系统工程主设计人。
也是沈启亲自授意的“频率集成钥匙持有者”。
但现在,他用那身份,反向撕开了防线。
“他在干什么!”指挥中心几乎炸裂,副指挥官嘶吼着,“他攻击自己的核心?”
“不。”有个技术员颤声说,“他不是摧毁频率塔……他是在重写它。”
凯尔走进频率核心时,整座塔的精神波如雪崩。
他没有任何部队,也没有武器。
他只是张开了手。
“同步塔第三节点,接入权限:守望者级别。”
“执行模式转入:凯尔个人控制协议。”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座塔的权限结构像被拆掉了主梁。
“你疯了吗!”沈启的声音从远程通讯中劈头盖脸,“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等同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