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警戒哨高处,一名士兵低声喊。
刚才那些还在围墙下嘶吼的东西,这会儿全都一动不动,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但没人敢动。
一名幸存者试探着扔出一颗燃烧瓶。
落地,起火。
那些尸体仍然没有反应。
下一秒,墙外的地面,传来一阵“噗噗噗”的沉闷响声。
尸体,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是倒地。
而是整个神经系统失联后,像是被某种远程格式化。
他们的肌肉松弛,脊柱断裂,面部塌陷,连带着他们体内的那颗银灰色异形“控制核”也同时熄灭。
没有爆炸,没有高能反应。
就像一盏被拔掉插头的灯,彻底熄灭。
三分钟后。
灰域外的丧尸群,全灭。
真正的全灭。
没有狂暴,没有异动。
只是……像从来没有活过一样地,死了。
但不是所有丧尸都这么安静。
位于西北边陲的“黄泉窟”实验营地是方舟派曾经秘密制造高适应性异形个体的黑域之一。
在神座封锁前,这里留下了大量“低级试验体”。
它们没有智能,但保留了反射性攻击与多项机能激活指令。
当根代码扩散而来时,它们体内的“掠星控制源”被瞬间打断。
但不一样的是,这些怪物没有死。
而是开始发疯。
在监控画面里,它们先是仰头尖啸,像是脑海中被灌入无法承载的信息洪流。
然后是扭曲。
肌肉急速膨胀,皮肤变色,内脏暴露,一只只眼球从皮肤中生长出来。
它们不再辨识敌我。
不再接受任何系统调令。
它们不再是“兵器”。
它们,成了失控野兽。
一名还在黄泉窟外围观察的调查兵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它们……疯了。”
接着,监控信号彻底中断。
地底的金属闸门被撕裂,十七头异形以超过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冲出封锁线,疯狂撕咬所有能动的目标。
包括自己人。
包括其他异形。
在原地留下了一地碎肉、蒸汽、烧焦的骨头。
没有任何策略。
没有任何逻辑。
这不是掠星指令下的战争。
是野兽本能的本能反弹。
不分敌我。
不问身份。
杀一切活的,咬一切动的。
那一晚,黄泉窟的山体被活生生“挖平”。
包括山上的浮动监测站、地下实验仓、空投站、五层地道指挥楼,全毁。
全世界第一个由“根代码异常激发”的狂暴级丧尸群,在这里彻底解封。
相比前两处,东海高架的第七人类疏散点的反应最为混乱。
因为这座城市,早已被低阶异形包围。
原本靠遮蔽罩勉强撑住的七万人类避难点,完全没有做好“丧尸突然狂暴化”的准备。根频刚刚扩散到这一区域,整整五公里外的异形群中先是一阵剧烈颤动。
然后,是咆哮。
那不是怒吼。
是挣脱了控制者之后的疯狂释放。
一只原本正在吞食战场残骸的异形,猛然站起,头骨撕裂,四肢在几秒钟内变成了多节利爪,然后发出一种几乎撕裂金属的尖啸。
这声音,传遍整个城市上空。
三分钟后,城市外防线被突破。
“它们疯了!”
“撤退!保护指挥官!”
“别开火!别开啊!!”
没有人知道根代码是什么。
他们只看到原本还按着固有节奏进攻的丧尸,突然变得癫狂、狂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分方向地冲刺,哪怕前方是等离子能量墙,也照冲不误。
他们像失去了“命令”,却又被留下了“野性”。
这场浩劫来得太快,几乎不带预警。
当高架桥下的生化护卫队赶来时,现场已然是一片血浆。
异形疯狂撕咬所有能动的东西,包括街边早就异化完毕的丧尸群,也成了它们攻击的目标。
那是一场“互咬狂潮”。
像一群疯了的狗,在用最后的本能反抗自己无法理解的命运。
“根代码在杀它们?”
浮空医疗中心。
林皎皎坐在墙边,手指还在轻颤。
傅东海眉头紧锁,手里拿着通讯终端,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紧急全球信号汇总。
“南半球七十多个感染区域传来集体静默。”
“东线十三个高危实验体区出现失控。”
“西北山脉出现大规模变异异形奔袭,部分区域已失守。”
“全球异变……超过百分之六十二。”
“都在根频扩散路径内。”
他没有多说话。
只是看着林皎皎,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清洗?”
“不是。”林皎皎轻声道,“这是脱离了掠星者指令之后,它们的自然反应。”
“那些丧尸,那些异形,从来不是活着。”
“它们是掠星者用能量信标控制的神经外壳。”
“现在控制链被抹除。”
“有的死了,因为本身就只是一具壳。”
“有的疯了,因为控制印记被拔除,留下了本能的碎片。”
傅东海攥紧拳头:“你意思是……这场浩劫才刚开始?”
林皎皎望向远方,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第一次人类干扰了掠星者的系统链。”
“也是第一次……”
“我们真正拥有了钥匙。”
林皎皎的话,在舱室里回**许久。
傅东海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眼神越过她,落在沈启身上。
那个沉睡着的青年,此刻依旧没有睁眼,但整个医疗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封闭躯壳”的样子。
舱体内浮动着不稳定的绿色流光,像是盖亚主脑在“回应”他的指令,又像是整个神座在逐步接纳新的主神意识。傅东海低声道:
“钥匙开了门……那门后到底是什么?”
林皎皎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因为此刻的异变,远远没有结束。
根代码的余波,仍在扩散。
当频率第一次划破盖亚神经网络的界限,全球百分之六十二的异形体系发生剧变。
大部分控制核被瞬间抹除,化作瘫痪或暴走的碎片。
但就在这些“失败品”混乱退场的同时,还有一部分个体,沉默地“活”了下来。
它们没有死亡。
也没有暴走。
而是……在挣脱控制的一刻,重新接触到了自身的“神经根基”。
那是记忆的残片。
是曾经还是“人”的那段短暂却真实存在过的意识。
【极北冰原第十九号旧科研区】
风雪呼啸。
这是一片几乎已经被彻底废弃的地带,温度常年在零下五十度以下,外部信号无法覆盖,只有少数旧式探测器在自动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