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星者,是宇宙的清道夫。他们清掉腐败的星球和文明,为新的生命空出位置。而我,是播种者。我创造生命,也结束生命。”
马科冷笑了一声:“清道夫?毁了火星那叫清扫?”
播种者的光微微闪动,像是在笑:“不是善,也不是恶。这只是秩序。烂果子要摘掉,枯林子要烧掉。地球……已经在腐烂。”
许卫国缓缓走近一步,语气像是在劝一个固执的朋友:“地球只是旧的伊甸园。播种者会给我们新的乐土,条件很简单——交出世界之种。”
马科的眼神一紧:“那东西是盖亚的核心。没了它,地球的防御系统就废了。”
“所以才值钱。”许卫国笑了笑,“有了它,播种者就能种出新的伊甸。”
“马科,我们在地球的时候都看明白了,那颗星,没救了。你是想和他们一起被掠星者碾碎,还是和我一样,站到播种者这边来?”
播种者的声音再次灌进脑海,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重量。
“继承者号上的人类,将成为新世界的祖先。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掠星者的追杀。那是你们渴望的乐土。”
马科的眼神动了动:“如果我答应,你能保证他们不会杀光地球上的人?”
光柱里的能量缓缓收束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我创造生命,但不救顽石。新世界不需要旧世界的全部,只有合适的人类会进入方舟。”
许卫国的嘴角微微上扬:“听见了吗?这是机会,不是乞求。播种者是在挑继承人。”
马科低声问:“那世界之种在谁手里,你确定?”
许卫国的眼神闪了一下:“在沈启手里。他能和盖亚共鸣,就是因为那东西。”
播种者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海潮压在耳边。
“带来世界之种,你们,将得到永恒。”
光柱慢慢暗下,舱内的灯重新亮起。马科呼吸有些急,额角渗出细汗。
许卫国看着他,语气柔下来:“别急着拒绝。等你在柯伊伯带的寒夜里多待几天,就会明白,地球不是家,继承者号才是。”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进了继承者号舰桥的空气里,溅起的涟漪一直**到舷窗边。
外面是柯伊伯带的深渊,星光在亿万公里的冰尘里被磨成一缕暗淡的雾,连影子都稀薄得仿佛随时会碎。
舰桥的光很暗,只在关键的控制台上亮着一点微光。
那些光是冷色的,像冰下的萤火虫,不会给人温暖,只提醒你这里有机器在运转。
许卫国站在中央,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待某个早就安排好的时刻。
他的脚下是继承者号的神经中枢投影:一片缓慢流动的光脉,深蓝与银白交织,每一次脉冲都像是一颗心在呼吸。
马科走过来,目光扫过他身边悬浮着的多个立体光屏,眉头皱得很深。“你看上去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许卫国转过头,那双眼睛在冷光下显得更锐利了:“是播种者的命令。”
“又是它?”马科声音里有一丝不耐,“你和那个……光团聊得比和我多。”
许卫国没有回嘴,只伸手在光屏上一划。
立刻,有一道细长的光柱从舰桥中央升起。
里面,光与能量的雾状体缓缓聚拢,像潮水收向一个漩涡。
那是播种者。
它的声音没有从空气里传来,而是直接压进脑海里,像被海水封住耳朵时的低频震动。
“是时候了。”
许卫国低声应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马科皱着眉:“准备什么?”
许卫国转向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给地球的礼物。”
马科愣了一瞬:“礼物?”
播种者的光脉在他们之间舒展开,仿佛是回应,又仿佛是注视:“让他们相信你们回来了,让他们伸手接下你们送去的种子。”
马科听得不舒服:“你打算直接给他们虚假情报?他们可不是蠢货。”
许卫国的声音低沉下来:“所以,九成是真的。”
马科盯着他:“九成?”
“九成的真实情报,足够让他们相信我们是冒着命偷来的。”许卫国的手指轻点光屏,立刻出现了舰队的外层防御图、巡猎舰的能量分布表、以及几条不为人知的补给航道。
“这些都是我从行星破解者的外围战术网络里挖出来的,坐标精确到分秒。”
马科的眼神微微闪了闪:“这……确实够诱人。”
许卫国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讲一个只让对方听见的秘密:“剩下的一成,是钥匙。一个深埋在代码里的后门程序。"
"一旦他们把这份情报接入防御网络,后门就会潜伏下来,等到掠星者发起总攻的时候,它会在三秒内让整个网络瘫痪——所有防御节点、指挥链、卫星中继,全都瞎掉。”
马科呼吸明显沉重了一拍:“你这是要让他们在第一波就跪下。”
播种者的光雾轻轻震动了一下:“慈悲,比死亡更快。”
“慈悲?”马科盯着它,“毁了火星的,也是你眼中的慈悲?”
播种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束了光影,像是退回到一个无法看见的深处。
许卫国看着马科,语气很平静:“比起被行星破解者一点点拆开,眼睁睁看着海啸和引力奇点碾过每一寸土地,他们这样死会更容易。至少不用等。”
马科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那你准备怎么送出去?”
“我们有加密信道。”许卫国调出另一组光屏,里面是一连串闪烁的信号脉冲.
“继承者号保留着早期地球同盟的军用量子链路。这条线早就废弃,他们以为已经被尘封在档案库里,没人会想到我们还能用。”“就算发过去,他们也会查。”
“会查,但查不出。”许卫国淡淡道,“九成是真的,他们会查到一堆与现有侦察结果吻合的坐标和参数,那一成的后门,藏在他们的验证逻辑之外。“
”只有当他们在总攻时调用那些关键算法,后门才会苏醒。”
马科皱着眉,还是忍不住问:“那……他们如果不上当呢?”
许卫国笑了笑:“那我们就换一份礼物,直到他们接下为止。”
舷窗外,一块漂浮的冰原缓缓从舰体侧面掠过,在暗色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一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