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穿仪典的披风，战斗服肩线紧绷，指节按在指挥台边。
“外线，准备。”他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抖。
“各梯队确认方位，雷相域扩展到第三圈。”他侧颜一偏，“我的电，先铺路。”
他抬掌，掌心一道细薄的电弧跳起，沿着手臂纹路直窜到肩。
下一瞬，电光从他背脊炸开，万千银线从旗舰顶部飞出，被盖亚的导线一根根接住，顺着轨道碎环与小行星残躯搭出的桥，一路撒向黑暗。
“雷网起。”傅东海像在对风说话，“不用吼，它自己听得见。”
那张雷网在真空里无声铺张，细得像蛛丝，密得像雨帘。
每一缕都扎进了漂浮碎石中事先布下的能量钉，电火沿钉身潜行，把一片看似空无的星海，悄无声息地织成了陷阱。
第一梯队的指挥官声线压着兴奋：“收到雷相域，静电阈值稳定。”
“别贪。”傅东海的目光没有离开护卫圈，“打完就退，别给它们抓尾巴。”
他举指，指尖落下的方向，是许卫国数据里标注的子脑防区。
假的剧本要演得真，他连停顿都没有。
“第一记，落在第七扇面。声音小一点，光大一点。”
“明白。”外线的异能者同时抬手，热浪与电矢在身体里叠出一朵朵看不见的花。
下一秒，那些花被抛向黑暗，变成无数条笔直的光线。
护卫舰的护盾被第一波敲在边上，像被人拿指节敲了敲盔甲。
它们调头的动作很小，鼻尖朝着光落处偏去，侦测光束顺着轨道扫了一个圆。
“看见了。”傅东海的嘴角只轻轻一动，“再给它们一口甜。”
他抬手，掌心雷光汇作一道更粗的电链，沿着那张无形的网快速冲刺。
每一个能量钉被激发的一瞬，小小的蓝白火舌吐出，又被下一颗钉接住。
电火像一群收线的渔人，飞快划过海面，绕成一个半包围的弧。
“第二记，落点前移三十公里，拉出空窗。”傅东海眼神一冷，“系在我手上。”
他把手往上一提，雷链像被看不见的手猛拽了一把，整个弧面顿时向前掠出一截。
那一截恰好打在护卫舰两艘舰体之间的缝隙里，光像刀锋，切进了护盾重叠的共振区。
护盾同时跳了一下。那一下，在外人看是薄薄一层，但在傅东海指尖，他能感觉到两层护盾在短短半拍里错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空。
“现在。”他吐出两个字。
机动支队像一群被风拨开的影，齐齐从暗处掠出。
没有拖长的尾焰，没有刺目的喷光，那些影只是略一晃，便出现在刚才的空上方。
二十几道异能齐发，冰火风雷在真空里不发声，只留下光从四面八方贴向同一个点。
那一点，正是护卫舰的供能脊。光在那一点上折了一下，一道无形的波纹像被石子扔进湖里，从中间散开。
护卫舰的护盾被那道波纹拽走了半寸，护盾内部的能量场同时出现短短一个呼吸的乱流。
“收。”傅东海道。
第一梯队异能者集体回捏手指，刚才还亮得刺眼的光忽然全熄，像什么也没发生。
护卫舰的侦测束朝那边扫去，只抓到一片乱流的尾巴。
“它们在找。”一个副官的嗓音发紧，“还没确定我们的位置。”
“那就让它们看见我们想让它们看见的。”傅东海微微偏脸，“第三记，落在它们要看见的地方。”
他把指腹轻轻一掠，一道电丝被他生生拉长，挂上另一条轨迹碎带。
这个角度，是许卫国的剧本里设定的第二攻击方向，是子脑的必经地带。
雷丝刚挂稳，第二批光就像听到号子一样扑向那里。
护卫圈的两艘护卫舰同时侧转，护盾角转向，准备接。
“别撞。”傅东海的声线像一记轻敲，“擦它们一刀，走。”
异能的光在护盾外缘划过，像刀风擦过盔沿，留下一条薄薄的白痕。
护卫舰的护盾顿时亮了一下，那一下亮得比刚才大很多，在它们自己的侦测里，是一次实打实的接触。
“很好。”傅东海看着它们的角度被引开，“再来一点。”
他放开左手，右掌贴在甲板上。电被他从甲板下拔了上来，像把一条沉睡的河从石头下捞起。
他的发丝被无风拎起，眼底的电光像两枚更深的钉。
“雷潮上岸。”他低声，“别怕把鞋弄湿。”
整张雷网忽然鼓了一下，像海面托着的风。
电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在网心堆出一个低矮的浪头。
浪头翻起的瞬间，被他往前一推，沿着网纹奔去。
护卫舰没想到，刚刚的细针忽然变成了钝刀。
那道浪头扁平而厚，拍在护盾上，护盾像被人从下面抬了一下，抬起的一线里全是沸腾的光。
“它们以为我们在强攻子脑。”副官的眼睛亮了一瞬，“它们要拉更多护卫舰来堵。”
“来啊。”傅东海的嗓音有一点笑意，很淡，“来多一点，慢一点。”
他把雷潮再推高。潮头翻卷出的电花洒向更外圈，一簇簇摔在护盾上，溅出大片光雾。
这些光雾在护盾的曲面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露。
“第二梯队，沿露走。”傅东海盯住屏，“脚轻，手狠，记得收。”
第二梯队像一群雪上的猎犬，踩着露斑的方向滑过去。
每一人手里都燃起一小团看不见的火，那火不是热，是一种把周遭能量轻轻一拨的手。
拨一下，护盾就露出一根针眼大的一点。
针眼不够杀人，但够让下一根针钻进去。
“针队。”傅东海道，“你们的戏到了。”针队是他亲自拣出来的一群人，雷系为主，混着风系和少量的磁。
他们的手快，心稳，最适合把一个针眼连成一串洞。
他们出手很轻，几乎看不见。他们的光不亮，像在夜里绣花。
每一个针落下，护盾就呻吟一下。几十个针串成线，护盾的某一处就像被人用刀尖连连戳过，薄了一层。
“就这里。”傅东海吐气，“抽它一根骨。”
他掌心电光猛收，所有在外打散的银丝同时往回缠，缠作一根粗索。
粗索沿着刚才那一串针眼猛地一抽。
护盾像被从内侧扯出一条细细的裂缝，那裂缝细得一开始看不见，下一瞬却沿着针眼的线一路开到了供能脊上。
“打。”傅东海的声线第一次提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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