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层防护门闭合的瞬间,冲击波像野兽般拍在舱门外侧,整个金属结构震得发出低沉的轰鸣。
沈启被推到通道尽头,胸腔里的呼吸还在狂跳。
林皎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舱段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K-7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通讯频道里响起急促的噪声,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沈启……林皎皎……听得到吗?”
是傅东海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紧迫。
“继承者号……在核心战区被包围了,许卫国的信号出现在舰桥。”
通道上方的光幕闪动,远程影像被拉开。
画面里,继承者号被数十艘掠夺者舰船围成一个半圆,火力在虚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舰体表面到处都是烧蚀的痕迹,外层装甲被撕开,**的骨架像伤口一样在真空中渗出碎光。
舰桥内,许卫国扶着操作台站立,制服的半边已经被烧成焦黑,血顺着下颌一滴滴落在面板上。
舱壁剧烈晃动时,他的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光键上操作,将一个加密文件压缩成多段数据流。
外层的轰鸣越来越密,舰桥震感一波接一波地传来。
副舰长冲进来,脸上满是焦灼。
“许将军!反应炉护盾已降到临界,必须撤离!”
“你带剩下的人走。”许卫国的声音嘶哑。
“那你呢?”
“我还有事。”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敲击光键,把最后一组航行日志推送到指定的频段。
数据封装中夹带着另一份隐藏信息,标签是——播种者。
同一时刻,一队掠夺者突击兵已经冲破了舱门。
他们的盔甲上闪烁着密集的能量纹路,肩部武器座亮起高温红光。
副舰长下意识举枪,可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第一波能量弹掀翻在地。
许卫国抬手,掌心的能量聚合成一道白热色的脉冲,直接轰向冲在最前的敌兵。
冲击的余波将敌兵连同半个舱壁一起掀飞,金属在空中翻转,火花在真空中迅速溢散。
“拖住他们!”他吼了一声,自己却已经冲向另一侧通道。
与此同时,三名掠夺者从拐角处杀出,手中的武器前端喷吐出紫蓝色的电弧。
许卫国的左臂护甲迅速亮起数十个光点,将电弧引流到地板的金属轨道里,脚下的甲板瞬间变形爆裂,把追兵半身埋进金属碎片。
第二波敌人从舱顶的通风井钻下,身法极快。
许卫国反手甩出两枚磁爆球,蓝白色的电光在狭窄的空间内迸射,直接将他们震得重心失衡,从高处坠下。
外层的爆炸冲击越来越近,舰体的警报灯全部转为猩红色,刺耳的警告声不间断地灌入耳膜。
他冲到主控台前,最后一段情报已经打包完成。
通讯接通傅东海的旗舰,画面另一端,傅东海的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屏幕。“许卫国,你……”
“别说了,听我发的东西。”许卫国的语速极快,“这是播种者的全部情报,还有方舟航行日志。带回去……带给沈启他们。”
傅东海的脸色变得极沉:“你打算自己留下?”
“没时间了。”许卫国抬眼看向舷外,那片包围圈已经收紧到不足百米,掠夺者的火力同时汇聚到舰首。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
通讯那头,傅东海的声音低了下来:“许卫国,地球没忘记你做过的事。”
“我知道。”许卫国露出一个很轻的笑,“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通道尽头的爆炸吞没了舰桥一角,冲击把他整个人推到操作台前。
光幕的传输信号剧烈闪烁,数据包顺利进入傅东海的接收序列。
许卫国靠在台边,喉间涌出一口血,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外层装甲在连续命中中被完全撕裂。
刺目的光流涌进来,像是最后的清算。
通讯频道里,只有他断断续续的呼吸和那句还没说完的话:“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继承者号的核心舱在这瞬间被引爆,整艘舰像被内外两股力量同时撕扯,金属骨架断裂的声音混着反应炉崩溃的轰鸣,化作一团膨胀的白色火球。
在傅东海的指挥屏幕上,那团火球吞没了全部画面。
而在火光完全熄灭前,航行日志和播种者情报的传输进度条,正好跳到百分之百。
灭星号殉爆后的余波还在扩散,黑暗里到处都是失控的火光与碎片。
舰队频道充满嘶吼和电流噪声,任何秩序都被打成碎末。
沈启收束心声,胸腔里的脉动还在发烫。
他抬眼看向战术投影,整片战区被红色警示占满。
林皎皎将银光收回掌心,指尖仍微微颤动。她用力吐了一口气,声音很低。
“别松,后面还没完。”
傅东海的旗舰加速穿越残骸带,船体护盾在乱流里不停发出闷响。
近防炮持续吐火,清理靠近的碎片和游走的敌军登陆艇。
雷达频幕上,行星破解者编队的标识一片闪烁,不停消失、重现、再消失。
外环首先崩溃。
五艘重驱逐在殉爆波前后夹击之下同时失稳,护盾一层层塌陷,舰体温度直线上升。
第三艘重驱逐的反应炉首先露出破口,等离子浪从舷侧喷涌出来,像从骨缝里迸出的热潮,直接将它旁边的护航艇蒸空。
“内圈火控错乱。他们开始互轰了。”傅东海压低嗓音,手掌在全息键盘上连点数下,“前突小队,跟上。”
“收到。”
人类先锋分队沿着混乱撕开的缝隙插入。
风系异能者在舰首外甲处制造一道高速流,拉出一条供突击艇跃迁的直线走廊。数十枚磁缆弹精准命中敌舰外壁,突击员顺势滑行,像一串点燃的火点贴着金属皮肤扫过。
第一波登舰成功。对接舱门打开,突击员贴地翻滚,火系异能者抬手就是三团灼热火球压住通道。
敌兵从拐角扑出,肩甲上密集的能量纹路亮成刺眼的红。
沈启直接压上一道翠色冲击,空气像被硬生生压扁,冲在最前的两名敌兵胸甲内陷,倒地抽搐。
“左三,封。”林皎皎手指一合,银光在地面锁出一条直线,通道边缘的金属板随之竖起,将侧门死死卡住。
她推开被烤黑的门板,带人越过第一段走廊。
内舱震动不断,从舱壁延伸出来的管线像被咬断的血管在疯狂喷吐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