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星河联盟的推星大计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埃尔曼德走进娄艺潇的办公室，见孔明辉也在，看样子，他也是刚刚进门。三人握手致意，娄艺潇朝写字台斜对面的一组沙发摆一下手，对二位说：“坐吧，坐下谈。”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娄艺潇说：“开门见山，你俩谁先说？”

埃尔曼德望着孔明辉：“中国人讲究先来后到，孔司令先说吧。”

孔明辉看一眼娄艺潇，娄艺潇随口道：“那你先说吧。”

“好，恭敬不如从命，我先说，”孔明辉稍停了几秒钟，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道，“据专家组的最新报告，搜索部队几乎搜遍了阿根廷境内的每一寸土地，仍然不见万罡教授的踪影。目前，阿国动用了空军和海军的主力战机和舰船，包括大量的侦察机、预警机和国内主要的远洋测量船，搜索范围扩大到太平洋东岸以西和大西洋西岸以东的广阔海域，对这些区域的每一个岛屿进行了地毯式侦探。在陆地上，以安第斯山脉作为重点区域，搜索范围以阿空加瓜山失联飞机发现地为中心，向北延伸到秘鲁以北，进而向北美延伸。向南延伸到火地岛以南地区，进而向南极地区发展。包括后勤和外围提供技术及专业服务的人在内，共有五万多人参加到搜索行动中，搜索的人数和力度恐怕在世界历史上也是空前的。”

“是呀，”娄艺潇长叹一声，“这恐怕是阿根廷举全国之力了。”

“是的，是这样。”孔明辉说，“单靠他们，这样规模的行动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可能需要更大的国际资源。”

娄艺潇点点头：“如果搜索行动在近日没有实质性进展，只好提到理事会进行讨论，以便确定下一步行动方向。”她看着孔明辉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孔明辉：“暂时就这些，有最新情况，我随时报告。”

“好，”娄艺潇看住埃尔曼德，“该你了，拣重要的说。”

“好。”埃尔曼德把他与尼尔斯和柳慧敏讨论的重点部分向娄艺潇作了汇报，说到万罡留下的那些便笺和尼尔斯的解读后，埃尔曼德说，“尽管是假设性的，但我们认为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也是目前唯一能够摆到桌面上探测雷公和寻找万罡教授的一条重要线索。”

娄艺潇眼前一亮，肯定地说：“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揭开雷公神秘面纱的钥匙，也许就在万罡教授手中，我们一定得把他找到。”她盯着埃尔曼德问他，“太空署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埃尔曼德回答道：“太空署在南半球又增加了一颗测量卫星，一天二十四小时连续不断地向地面传送探测数据，一旦发现新的情况，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告知搜索部队和世联会总部。”

“好，”娄艺潇转动着眼珠子，问孔、埃二位，“你们对搜索的前景有什么个人的看法？”接着她强调了一遍，“我说的是你们个人的看法，明白吗？”孔明辉和埃尔曼德互看一眼，埃尔曼德忧心忡忡地说：“我在想，万教授是不是已经遇难了呢？”

娄艺潇看住孔明辉：“你也这么看？”

孔明辉说：“现在下结论恐怕为时过早，但前景非常渺茫。”

娄艺潇把目光从他俩的脸上收回来，半晌无语。她有点焦躁地用手指轻轻地叩打着沙发扶手，自言自语道：“他会到哪儿去，会到哪儿去呢？”

几天以前。

万罡猛然苏醒过来，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动了动身子，不痛不痒的，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他翻起身，看清楚自己原来睡在一张**，铺的是洁白的床单，盖的是一张蓝色的毯子，与普通人家的**用品没有什么两样。他用力杵了一下床板，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瞧瞧四周，可以肯定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房间没有窗户，墙壁反射着暗淡的、均匀的光，非常适宜于睡眠。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感觉轻飘飘的，与他在太空母舰重力舱中的感觉一样，他立刻意识道，自己可能在远离地球的什么地方或者在航天器的微重力舱内。

他走了几步，房间的亮度陡然增加了许多，柔和的阳光顿时充满了房间。他朝上看看，想弄清楚，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阳光是怎么照进来的。他走了几步，摸摸墙壁，墙壁光滑而柔韧，很有质感，但绝对不是透明的。他试着轻轻地敲了一下，墙壁中随即“穿”出一个人，跟他在多个场合匆匆见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先生需要什么？”那人开口道。

万罡教授盯着这人看了片刻，心中的不安和困惑顷刻之间释然。他平静地问这人：“我这是在哪里？”

“在月球上。”那人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万罡稍稍愣了一下，盯着这人问道：“咱们见过面，是吧？”

“你说是就是吧。”这人摆了一下手，光滑的墙壁上伸出两张凳子，向教授打了一个手势：“坐吧教授，如果有兴趣，我陪你聊会儿。”

“谢谢，”教授不客气地坐下来，“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映’在我大脑视觉皮层上的影子，还是一个实体。”

这人露出一丝微笑，伸出手说：“按你们地球人的礼仪，我们应该握握手才对。”

教授稍稍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人的手，笑笑说：“是个实体。”接着他问，“那么过去的几次见面也是如此了？”

“有点区别，”那人坐下来，“用你们的话说，那几次是‘神交’，就是你形容的大脑皮层上的影子。”

“我对此事守口如瓶，并没有失信，你为什么劫持我？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这都是犯罪行为。”

“我对我进入地球时造成的地球公民的生命财产损失真诚地向你们道谦。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想到地球人的建筑和生命如此脆弱。说到犯罪，你们都管我叫雷公了，哪有雷公接受人间法律审判的？”“这仅仅是为了陈述有关事件时方便一点，随意叫的，”万罡教授说，“你若不喜欢，我们叫你的原名——如不介意，能不能报出你的大名？”

“没这个必要了，你们已经叫惯了，就算是我在太阳系的名字好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雷公先生，”万罡教授言归正传，“我不明白的是，对你来说，除掉我易如反掌，为什么采取这么一种方式呢？”

“为什么要除掉你？你不是常说吗，星际旅行而来的我，不是为了杀人的。”

“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只有你，可能会一步一步找到我的踪迹。”雷公说，“在我们的行动在太阳系公开以前，这是不能允许的。”

“哦，”万罡教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他说，“我以我的性命作为交换条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来太阳系的目的是什么？”

“很想知道吗？”

“当然。”

“这可是要付出高昂的代价的。”

“我已经拿我的命来换了，”万罡教授轻松地说，“还有什么样的代价是我不能承受？”

“到时候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的选择我负责，你说吧！”

“好。”雷公说，“简单而言，我们是来获取你们星系资源的。”

“在我们这里获取你们星系所缺乏的资源，对吧？”

“不是，要说获取，我们要得是整个太阳系，”雷公不假思索地说，“包括你们的恒星、行星、卫星、小行星、彗星和太阳系边缘的奥尔特星云以及柯伊伯带等等所有的物质。正如你说的，我们要获取太阳系中的每一个粒子。”

万罡教授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雷公的话仍然令他大吃一惊。他恐惧地看着雷公，极度不安地问：“怎么个获取法？”

“先将太阳白矮星化，”雷公轻松地说，“再将整个太阳系打包，推到需要它的特定的宇宙空间。”

万罡教授大吃一惊，他怔怔地望着雷公，他在判断这是雷公在吓唬他还是他来太阳系的真正目的。于是他暗自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说：“说实话，我无法想象提前结束一颗中年恒星的寿命，完成只有自然演化才能完成的任务。”

“我知道你会这么想，那我不妨说得再具体一点。”雷公平静地说，“你对你们世界的领袖说，我们的太空梭穿过太阳的目的是做能量调查。你是人类的佼佼者，但你还是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太空梭穿过太阳时，在太阳内部已经‘种’下了诱导太阳停止氢聚变的因子，这是第一步。这一步在你们的太空母舰和太阳探测器的‘见证’下已经完成了。”

雷公见万罡教授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稍停了一下，接着说：“第二步，在水星、金星、地球和火星上建立量子干涉基地，然后把这四个岩石行星推送到太阳的同步轨道上均匀等距、两两相对的四个点上，同时向太阳‘喷射’量子干涉弦，激发已经‘种’在太阳内部的诱导因子，诱导太阳的氢原子核崩溃，核聚变停止的过程开始。当核聚变减少到它的燃烧圈接近太阳半径一半的时候，聚变压力与太阳自身的引力平衡被打破，太阳中心坍缩，结果你是知道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雷公看着一脸惊恐的万罡说，“需要说明的是，我们打算把地球的量子干涉基地先建在月球上，然后把月球平稳地转移到地球上，镶嵌到太平洋，变成地球的一块‘新大陆’，与地球一道推到预定的轨道上。当太阳的核聚变停止而变成一颗红巨星时，四颗岩石行星燃烧融化，此时再将它们‘扔’进太阳，和太阳一起最终坍缩成一颗白矮星。你可以测算出，白矮星化了的太阳直径已经不足200千米，推起来是很方便的。”万罡教授的脸色苍白，神情呆板，思维似乎“短路”了似的，呆呆地望着雷公。雷公不得不提醒他一下：“先生，你在听吗？”

万罡教授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身体轻轻地**一下道：“你说，我在洗耳恭听呢。”

雷公接着说：“第三步，推动已经容纳了四颗岩石行星而且变成白矮星的太阳，利用它巨大的引力，带着它的大家庭的大大小小的成员，朝着我们的目标区域进发——那将是宇宙间一个波澜壮阔的大事件，它将被刻录在宇宙演化的历史上。”

教授不禁挠挠头，似乎在经过理论推理来消化雷公的这些话。他不自然地笑笑，两手攥在一起，扭来扭去，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雷公见状，解释道：“我用了几个在你们听来还算熟悉的词汇，那是因为它所表达的概念你们还没有接触到，因此地球人类的语言中也就没有与之对应的词语，我只好选择与这些概念相近而且你能听懂的词语来描述。我想你是完全能听得懂的。”

“我听懂了，”万罡声音抖抖地说，“你的每一个步骤都将人类和人类文明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们难道对七十亿人类和无以计数的地球生命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拯救我们的家园。”雷公说。

万罡教授表现出迷茫的神情，他摇摇头：“我不懂。”

“你们迟早会懂的。”

“能不能请你说得再清楚一点？”

“好，我索性把什么都说了，满足一下你强烈的求知欲。”雷公一副开诚布公的样子，“我们在银河系边缘区域发现了一股庞大的反物质粒子流，反物质粒子流正在向银河系运动的方向迎面‘喷’来。你很清楚，它与我们的物质世界相遇时，双方会互相湮灭的。”

“因此你们就计划把我们的太阳系推过去，为你们‘挡子弹’？”万罡怒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去推那些无生命的星体，而偏偏看中了太阳系？”

“你问得好，”雷公得意地说，“一个太阳系是不足以满足我们的需要的，实际上我们在太阳周围选择了一定数量的恒星，计划在同一时间段将这些恒星白矮星化，然后全部推到目标区域，再让它们互相碰撞，形成一个大质量黑洞，这就相当于在我们的家园与反物质流之间筑起一座巨大而坚实的‘防火墙’，让迎面而来的反物质流落入黑洞的事件视界而互相湮灭，消耗掉反物质粒子流的同时也消耗掉黑洞。为了确保每一个反物质粒子都湮灭干净，我们所推星系的总粒子数一定要等于或大于反物质粒子数，以百分之百的概率保护我们的家园免遭湮灭。”

“你们既然具备这样发达的科学技术，”万罡教授说，“何不把你们的星系推到一个安全的区域，或者移民到安全的星系，为什么非得牺牲我们来谋求你们的安全不可呢？”雷公直接回应道：“因为我们的家园是一个庞大的行星系群，移民或推动这么多的行星系到安全的区域远比‘筑’起一座‘墙’的成本要大，明白了吧？”雷公没等万罡教授做出反应，接着说，“你想都能想到，这么浩大的工程，单靠哪一个行星系的力量都无法完成宇宙文明史上这样庞大的工程。所以，受到威胁的文明星系不得不组成联盟，统一行动。”雷公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执行得是星河联盟的决定，即使以牺牲某些行星系的生命为代价，我也无法改变联盟的决定，你明白了吧？”

“我不管你们什么联盟，”万罡教授仍然不甘心地说，“你认为，人类会心甘情愿地让你们在地球上建造什么量子干涉基地吗，心甘情愿地让你们把太阳系推走吗？”

“当然不会，”雷公说，“你们的领袖要求你们团结一致，要全人类‘放弃一切成见，一致对外，’而且还扬言‘七十亿地球民族将奋起反抗，’用你们的生命和热血保卫你们的家园，维护你们应有的尊严。这是你们领袖的原话，是不是这样？”

万罡急忙辩解道：“但我们也释放出了善意，我们原谅了你对我们的同胞造成的巨大灾难，我们的领袖承诺要以‘宽仁厚义的胸襟与你们交往，学习、接受你们先进的文明，与你们共同进步。’难道这还不够吗？”

“那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雷公说，“你曾告诉你的同伴说，我是来搞调查的，经我调查，当你们知道我的来意后，你们一定会‘一致对外’，用‘生命和热血’保卫你们的家园的。你以为以你们七十亿之众的力量，就能阻止得了星河联盟的行动？”

万罡惊问道：“你的意思是，在推星之前，你要全部彻底地干掉人类？”

雷公赶忙说：“不，不，不。我们不是来杀人的，你不要把我们想象得那么残忍。”稍停了一下他说，“我们有办法让你们服从我们的意志，并情愿为我们工作，直至推星计划付诸行动的那一天。”

万罡教授心有不甘地问：“怎么能让‘七十亿之众’心甘情愿地让你们驱使？愿闻其详。”

“我们将在地球上编织一张覆盖全球的意识网，”雷公说，“这张网可以完全控制整个人类的思想，你想想看，那是一种什么效果。”

万罡教授哑然失色：“人类将没有自己的思维，成为一群行尸走肉。”

雷公纠正道：“也不全是，思想还是有的，只不过得按照我们设定的范围思想，不能胡思乱想。”

“至少也是人类的科学停止，思维单一，完全按照你们的意志生活。是这样吗？”

“是的，在推星之前，你们至少可以在地球上生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不但不会干预我们的工作，而且还能帮我们做好多事情，因为推星行动是需要众多的劳工生产必需的推星产品的。”万罡教授几乎绝望，他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雷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现在该到你践行你的诺言的时候了。”

万罡教授完全放松了自己，他自言自语道：“朝闻道，夕死足矣！”说罢他站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望着雷公，平静地说，“能让我死得有尊严一点吗？”

雷公向他打出一个“坐下”的手势，万罡没有坐，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雷公微笑了一下，看着万罡说：“我说过，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干吗要让你死。”

“那……？”万罡不解地望着雷公。

“有两个选项，”雷公欠欠身子，伸出两个手指，郑重道，“一、永久留在这里，直至你生命的最后；二、对你的大脑进行小小的‘编辑’，抹去你的智慧，特别是有关我们的全部记忆，然后送你回地球，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你可以在这两个选项中选择其中一个。”

教授坐下来，低头想了想，抬头说：“我选择‘二’。”

“好，尊重你的选择。”雷公说着在空中摆了一下手，从墙壁中穿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雷公指着那个人对万罡说，“你可以把他当成我的兄弟，按你们地球人的取名习惯，称他为雷仔。”

万罡点点头，知趣地站起身，绝望地跟着雷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