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意外发现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世联会理事会议在全人类的一片恐慌和纷乱中召开，在激烈的争论中结束。还好，在理事长娄艺潇的强力斡旋下，会议最终通过了一个决议案，决议案编号7886号。娄艺潇松了一口气，这些天的奔波和劳苦总算没有白费。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盘算着如何落实这一决议案时，她的秘书叩开了她的门，说太空部队司令求见。

“他可真会见缝插针，”娄艺潇对秘书说，“请他过来吧！”

秘书说声“是”，转身离去。娄艺潇抬起两手整理了一下短发，搓了搓脸，孔明辉便推门而入，向她敬了一个军礼。

“坐吧，”她说，“我刚从会议室过来，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孔明浑坐下来，多少有点尴尬地笑笑：“理事长辛苦了，可我这也是火烧眉毛，不得已呀。”

娄艺潇望着他说：“是来向我要钱的吧？”

“理事长真是料事如神，”孔明辉调侃了一句，正色道，“鹰隼行动的范围不断扩大，几乎覆盖到了整个南美大陆和相邻海域的大部分岛屿。阿军方已经竭尽全力，阿政府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他们还面临着回复草原植被的繁重任务，目前，他们的财政已经到无以为继的地步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可世联会这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娄艺潇摊开双手，面露难色，“刚刚通过的世联会决议案中没有这项拨款，而世联会将要做的事件件都是烧钱的，很难再增加用于鹰隼行动的经费了。”

“那怎么办？”孔明辉焦虑地问道，“阿政府已经发函催款了，如果近期拨不过去，他们将撤回所有的搜索力量。”

娄艺潇迷起眼，疲态尽显。她用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望着孔明辉说：“向他们回函，撤吧！”

“难道这么大的行动，就这样无功而返了？”孔明辉有点激动地说。

“中国在理事会上已经表态，他们在7886号决议案分摊的款项之外，额外拨出一百亿世界币，给予阿方一定的补偿，并承诺派出部队接替阿方的鹰隼行动。不过要收缩战线，进行小规模的搜索，毕竟中国也面临着巨大的救灾和重建压力。”娄艺潇停了一下说，“你的人马留下一部分配合中方行动，其他力量都撤回来，准备接受新的任务。”

“是。”孔明辉起身向娄艺潇敬个礼，转身离去。

娄艺潇呆呆地坐了几分钟，头脑发闷，思绪有点混乱。理事会将她在滨海公祭大会上提出的“宇宙公民”的概念写进决议案，这是人类的一个转折点，世联会作为全人类的联合体，将代表人类在宇宙社会发声，处理与外星文明发生的摩擦、合作和纷争，甚至战争。决议案提出，在应对外星文明入侵太阳系的行动中，要加强国际合作，整合全球资源，特别是要把全球的宇宙探测和航天技术资源整合起来，由世联会统一调配使用，尽快找到蓝鲨事件的制造者，摸清他们的意图，阐明人类的和平主张，避免类似滨海那样的毁灭性灾难再次发生。这是人类第一次共同面对外星文明的威胁，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任务繁重而复杂，而这个决议案又是在激烈的争论中以微弱的优势通过的，各经济和科技大国的立场不尽一致。因此，要落实这个决议案，需要游说有关国家，协调各国之间的关系，谈何容易！想想这些，娄艺潇感到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仿佛再放一根针，就会把她圧垮似的。她抬起两手揉一揉太阳穴，起身走了几步，脱下外套，躺到沙发上，盖上外套，朦朦胧胧地进入梦乡。

十分钟之后，她醒了过来。这是她常年养成的习惯，工作繁忙时，昼夜不停地工作，实在坚持不住，随便在哪儿打个盹，只需几分钟，就能回复体能，精神饱满地出现在需要她的任何场所。

娄艺潇抬起两手拢一拢有点零乱的头发，搓一搓脸，坐上写字台后面的皮椅，拿起电话接通秘书处，请她的内务助理过来一下。

放下电话，娄艺潇拿过决议案，在决议案上写了一行批示，内务助理便走了进来。娄艺潇把她批示过的决议案递给内务助理，吩咐道：“你起草一个通知，”她拈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把这个决议案转发到世联会各专属机构，按我在这上面的批示向他们提出要求，限三日内按各自的职责范围提出落实决议案的实施意见，按时报秘书处。”

内务助理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说声“好的”，告辞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起草通知。

通知下发后，娄艺潇派出由副理事长率领的世联会代表团，赴世界各地，与各大国政府进行磋商，协调立场，统一行动，试图在短时间内建立起统一的、规模空前的全球太空探索和防范机制，最大限度地确保人类的生存安全。

与此同时，各专属机构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派出代表团奔走在世界各地，与遍布全球的科研机构、天文观测机构和航天机构的领导层会面，对整合这些机构的方式展开了一场接一场的会谈。

埃尔曼德率太空署代表团，和新上任的科技署署长尼尔斯率领的科技署代表团奔赴巴黎，将分别与欧洲航天局和欧洲核子研究组织进行协调。

他们入住一家名叫广场联合会的酒店，接待他们的是欧空局的一名行政官员，客人住稳妥后，他便离开酒店，去安排明日的行程。

他们洗漱完毕，稍事休息后，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埃尔曼德便去尼尔斯的房间里聊天。

客气几句，两人坐在一张小圆桌旁，尼尔斯打开一瓶葡萄酒，边住杯子里倒酒边说，“到了法国，不喝法国的葡萄酒，那可就对不起法国的历史了。”尼尔斯倒了两杯酒，举起来，有点夸张地说，“在法国，醉酒在民间是神圣的。既然是神圣的，那就来，干杯！”说着碰了一下埃尔曼德的酒杯，一饮而尽。埃尔曼德抿了一小口，说：“醉酒是神圣的？是你杜撰的吧？”放下酒杯说，他说，“我也听说一句话，‘欢乐之源的酒会像毒蛇一样咬人’。”

“不管神圣还是毒蛇一样咬人，快乐就好，”尼尔斯给自己喝空的杯里倒上酒，“酒能给人带来快乐。来，干！”

埃尔曼德又抿了一口，尼尔斯给他添酒，他捂住酒杯说：“我不胜酒力，免了。还是你自斟自饮吧！”

尼尔斯又喝了一杯，放下酒杯道：“那好，我们边聊边慢慢地品。”

闲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过渡到他们的行程和各自所承担的任务上。

“欧空局在深空探索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尼尔斯说，“特别是它的高轨道望远镜，对天体的探测方面还是相当厉害的。它与世界航天强国和国际天文探索机构素来就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可以预期，你们明天的会谈将是一场很有意思的盛会。”

“是的，意义重大，”埃尔曼德说，“如果顺利地把这股力量整合到世联会的统一战线中，太空署那可真是如虎添翼了。”

“是呀，”尼尔斯说，“而核子研究组织就不同了，他们一般都是独立开展工作，为高能物理学家提供实验数据。整合比较简单——只要把他们的实验数据及时提供给世联会科技署，让全球的科学家及时共享这些就数据就可以了。所以我的任务相对比较简单。”

“我有一个感觉，”埃尔曼德说，“如果雷公以及那些太空梭能给我们足够的时间，通过这次全球行动，人类可能突破基础物理学的瓶颈，把人类文明提高一个层级。”

“上帝保佑，”尼尔斯说，“那时人类就有资格与外星文明对话，成长为真正的宇宙公民了。”他说着话，又喝了一杯酒。埃尔曼德劝他少喝点，他拿起酒瓶凑到眼前看一看，说，“就这点了，干完算了。”说着举起酒瓶对着瓶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瓶中的酒，抹一把嘴说，“痛快，真痛快哪！”

埃尔曼德竖起大拇指朝尼尔斯晃晃：“好酒量，真是好酒量。”

尼尔斯摇摇头：“哪里，哪里。”

喝了这么多的酒，尼尔斯话多了起来，天南海北说个没完没了，渐渐地醉意朦胧，舌头有点大，口齿也不太清楚了。

尼尔斯天高地矮地说着话，埃尔曼德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柳慧敏敲门进来。

尼尔斯朝柳慧敏笑笑，站起身摇晃了一下，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对柳慧敏说：“来，慧敏小姐，喝一杯。”说着就要倒酒，发现酒瓶是空的，本来就泛红的脸更加红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问柳慧敏，“你知道莫里哀吧，噢，知道。知道就好了。”他举起酒瓶说，“你知道吗，他爱酒瓶胜过爱自己的爱人，就像那个王欣爱星星胜过爱恋人，你信不信？”柳慧敏逗他说：“你有什么证据？”

尼尔斯翻着眼睛想一想，展开双臂，朗诵道：美丽的酒瓶，你是那样温柔；

美丽的咕嘟声，你是如此动人。

但我的命运充满嫉妒。

啊，酒瓶，我的爱人，如果你永远是那么美满，又为何要倒空自己？

“这就是证据，”尼尔斯说，“是莫里哀赞美酒瓶的诗，不信你可以用手机查查。”

柳慧敏笑着掏出手机，边在屏幕上滑动边说：“当场验证，看看是不是你杜撰的。”看着手机片刻，抬头对尼尔斯说，“是真的，我服你了行不行！”

“服了就好……”尼尔斯有点语无伦次了。

柳慧敏从尼尔斯手中抢过酒瓶和酒杯，嗔怪道，“看看几点了，明天还有正事呢！”

“是呀，尼尔斯博士，”埃尔曼德起身扶着尼尔斯走到床边，“破了蓝鲨案，我陪你喝三天三夜。现在的任务是上床休息，好吗？”

柳慧敏脱了尼尔斯的鞋，帮着埃尔曼德把他扶上床，哄着他安静下来，之后她和埃尔曼德各回各的房间去。

第二天，埃尔曼德率领太空署代表团，乘坐欧空局的一辆中巴前往欧空局。另一辆中巴载着尼尔斯率领的科技署代表团前往机场，然后乘坐民航班机，越过法国与瑞士边境，前往日内瓦核子研究组织总部。从此，两个代表团各奔东西，去履行世联会赋予他们的神圣职责。

会谈进行到中午时刻，当天的议程基本结束。下午休会，以给双方留足内部协商的时间。

回到宾馆里，埃尔曼德整理出一个汇报材料，交由柳慧敏电告世联会总部。

埃尔曼德惦记着日内瓦那边的情况，就让柳敏慧打电话给尼尔斯，询问了一下情况，结果是，那边的会谈似乎比这边顺利一些。

说完正事，尼尔斯在电话中说：“昨天喝得有点大，在女士面里失态了，请慧敏女士谅解。”

“没什么，”柳慧敏说，“你真的很率性，我喜欢这种性格。”

“谢谢，”尼尔斯真诚地说，“谢谢理解。”

吃过午饭，收到世联会总部对下一步会谈的指示。埃尔曼德召集代表团成员，传达了世联会总部的指示，统一了下一轮会谈的口径，埃尔曼德便宣布下午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支配，让自己放松一下心情，保持清醒的头脑，参加明日的会谈。

埃尔曼德躺在**迷糊了一会儿，起身坐到沙发上，又看了一遍明天的会谈程序和会谈要点，闭着眼梳理了一下思路，感到有点头昏脑涨，便起身走出房间，敲了几个代表团成员的门，里面都没有人。柳慧敏闻讯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干事长有事呀，大家都去逛街了，要不要召回来？”

“不用了，”埃尔曼德说，“你怎么没有去呀？附近不远处就是巴黎圣母院，不去参观一下？”“没有那个兴致，”柳慧敏说，“还是看看资料，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人说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埃尔曼德知道她还没有从万罡失踪的悲伤中走出来，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走，陪我出去透透风，这一天忙的，头都大了三圈。”

“好，”柳慧敏机械性地回了一句，然后问道，“有目标吗？”

“没有，”埃尔曼摆一下手，“出去随便走走，换换脑筋！”

“好。”柳慧敏说着拉上门，跟着埃尔曼德走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驶离大厦。

他俩在一个不起眼却有点古老气息的小街上下了车，两人漫步在街头，埃尔曼德对街道上的古老建筑和五花八门的招牌品头论足，道古论今。往前走了一段路，他见柳慧敏兴趣不大，问她：“不想品尝一下法国美食？”

柳慧敏说：“你想品尝一下了？”她在各店门牌上浏览了一下，指着一个看上去有点别样的餐馆说，“就进这家行不？”

“行。”埃尔曼德说，“就这家了。”

两人进了餐馆门，餐馆里六七个客人，分坐在三两张桌子上，空闲的桌子很多。两人随便坐了一个座，便有一个服务生拿个菜单侍候在旁。埃尔曼德用英语随便问了服务生一句：“生意有点儿淡，是吧？”

服务生也用英语回答说：“我们这家算是好的了，有许多这样的餐馆都关门歇业了。”

埃尔曼德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故意问：“为什么？”

服务生说：“人说都快‘世界末日’了，人心惶惶。经济不景气，很多人失业了，兜里没钱呗。即便是有钱人，都忙着谋划逃生大计呢，哪有功夫逛街！”

埃尔曼德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开始点菜。

他点了一份鹅肝，这是法国的名吃。点了一份鱼子酱和一份松露。服务生说声“稍等”便转身离去。埃尔曼德对柳慧敏说：“欧洲人把这三种美食并称世界三大珍馐，值得品尝一下。”

柳慧敏抑郁的心情略有好转，她说：“百闻不如一见，那就享受一下世界三大珍馐的美味吧。”

点完菜，两人说着话，偶尔瞅一眼邻桌的客人。刚好另外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走向邻桌。柳慧敏突然眼前一亮，上下打量着这个服务生，见他穿一件黄色的工作服，戴着一个淡蓝色的口罩，到了邻桌前，一手托着托盘，另一只手把托盘里的菜盘一盘一盘地往桌子上放。柳慧敏眼睛睁得有核桃那么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他的身上有某种魔力，把她的眼球吸引过去了。

埃尔曼德见状，拿手在柳慧敏的眼前晃一晃，柳慧敏侧了一下身子，目光躲过埃尔曼德的手掌，紧盯着那个服务生，生怕他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似的。

“哎，哎，”埃尔曼德再晃一下手，揶揄道，“小心眼珠子掉出来。”柳慧敏没有理他，举手挡开埃尔曼德的手，仍然盯着服务生。服务生摆好菜，接过一位客人的一张钞票，向那客人鞠躬致谢，转身向后厨方向走去。这一刻，柳慧敏刷地站起身，一个箭步跟了过去，跟着他进了后厨。

埃尔曼德不知所措。他愣了一下，起身跟了过去。

柳慧敏到了后厨，不见那个服务生，她用半生不熟的法语问厨师：“刚才进来的那个服务生呢？”

其中一个厨师用汉语问她：“有什么需要吗，小姐？”

“你会说中国话？这就好办了。”柳慧敏急忙问他，“刚才上菜的服务生是不是叫万罡？”

“不，姑娘，”那厨师说，“他叫雅克。”

“不管叫什么，”柳慧敏说，“我要见到他，你能帮我找一下他吗？”

厨师转过头叫了几声“雅克”，不见雅克踪影，耸耸肩，抱歉似地说，“不好意思，他可能有事出去了。”

柳慧敏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开始在后厨到处寻找这个雅克。

埃尔曼德进了后厨，见柳慧敏疯疯颠颠到处乱窜，向厨师道了一声歉，一把拉住柳慧敏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柳慧敏：“他是万教授，可这个人说他叫雅克。”

埃尔曼德一惊：“万罡？你认错人了吧？”

“千真万确，”柳慧敏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我怎么会认错他，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来。”

“好了，既然你认为他是万教授，我们请他的老板出面找一下，好不好。”说着，他对厨师说，“找一下你们的老板，好吗？”

“好的，请稍候。”厨师放下手里的活，去找他们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