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魔鬼实验

巨眼测控处理中心收到库巴的指令后，霍启东立即调动两架地球轨道上的精密探测器对月面进行全方位扫描（没有月球背面上空的中继卫星转输信息，只能对月球正面扫描）。当扫过一定的面积时，报警器鸣响，幕墙上的数据剧烈闪烁，演示图的图标出现异常。

霍启东和另一位观测员小张互看一眼，霍启东对小张说：“什么情况？”

“可能是探测器故障。”小张一边说，一边敲打着键盘，探测器自动检测装置开启。过了一会儿，音响传来检测装置的声音：“探测器工作正常。”

演示图像出现规律性变化，实时图像也出现变化。

“月球自转异常。”霍启东惊呼道，他盯着幕墙上的数据，“轨道探测不可能看到的区域正在进入探测器的视野，好像月球的自转在加速。”

小张紧张地操纵键盘，幕墙上的数字和图标在有规律地变化，一切都证实了霍启东的判断：月球自转速度确实在加速。

“盯紧它，”霍启东对小张说着，对着呼叫器，呼叫库巴。

库巴正在鸾鸟庄园地下城堡的信息传输中心，接到霍启东的报告时吃了一惊，但他马上镇静下来，指令霍启东：“把信号马上接过来！”说罢，他开启了接收装置，很快接收到测控处理中心传来的信号，接收装置的屏幕上显出与测控处理中心一样的图像和数据。库巴敲打键盘，确认月球正在加速自转后，拿起电话，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埃尔曼德。

几分钟后，埃尔曼德和娄艺潇匆匆赶到信息中心，随便坐下来，看着屏幕，室内鸦雀无声，似乎能听到各自的心跳声。

“月球公转轨道有无变化？”娄艺潇问道。

“没有，只是自转在加速。”库巴肯定地说，“我们过去对雷公据点的猜测是对的，他们在月球背面，现在正在转向面朝地球的方向。月球数十亿年的同步自转姿态正在被人为地改变。”

月球，意识网编程与操控大厅。

雷公的目光投向完全敞开的大厅顶部，蔚蓝色的地球在漆黑的天幕止冉冉升起，缓缓地向上移动。他双手合在一起，由衷地赞叹道：“多美的天体呀，可它终究要在反物质粒子流侵袭时湮灭，真是太可惜了！”

当地球快要“上升”到雷公和雷仔的头顶时，浮屏上的图标闪亮，提示音提示，月球自转姿态调整到预定值，转向发动机即将反转，进行制动。

雷公踱着步，挥手往前拉了一下浮屏，盯着浮屏。演示图清楚地表明，转向发动机灭火，接着开始调整喷射方面。两个发动机各自转向180度后，自动点火，开始制动。雷公的脚下震**起来，大厅出现晃动，月球自转在减速。

当蓝色的地球升到月空正中的位置，蓝幽幽的光照亮面对着它的整个月面时，发动机息火，月球的自转速度回复到原来的匀速自转状态。地下城堡信息传输中心，娄艺潇们静静地看着大屏幕，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个警叹号，默默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

“月球速度回复正常，”库巴说，“不过月球的背面和正面正好‘交换’了个位置。从今以后，当人们抬头看月亮的时候，所看到的再也不是那个熟悉的有着无数传奇故事的月亮了，千百年来被你们中国人所传诵的玉兔呀、嫦娥呀、吴刚呀什么的都不见了，人类的心灵不知将遭受怎样的摧残！”

“现在不是吟诗作画的时候，”娄艺潇说，“他们从月球背面‘转移’到正面，说明他们的行动不再对我们保密。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他们的意识控制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变成一个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白痴吗？”

库巴摊开两手，耸耸肩，无奈地说：“没有办法，只有坐在这里，特殊的地下城堡外壳还有可能阻挡发往地球的意识波，在这个地球上，起码还有少许人类幸免于意识控制，还有可能想办法解除他们对整个人类的意识束缚。”

娄艺潇沉重地说：“我得赶回总部去，那里需要我。”说罢，她匆忙走出信息传输中心，对地下城堡的工作做出安排，留下库巴、万罡等人，带着埃尔曼德、尼尔斯登上专机，打开紧急通讯设备，接通各理事国政府，通报了这一情况，要他们紧急派代表赶到世联会总部，磋商应对这一重大变故的应对措施。

雷公见浮屏上的月球自转速度数值稳定在一个常数，抬头看一眼头顶上的地球，伸出手指，点一下操作台上的一个软键。

抛物面天线垂直升起，等它完全伸到大厅外面的时候，天线按比例不断“长大”，一直“长”到设定的大小，巨大的天线遮挡住地球的光辉，在月面上留下一片漆黑的阴影。

雷公点一下另一个软键，透明球体中的脑形装置布满“血丝”般细密的红线发出血红的光，一闪一闪的，透过球体外壳映在雷公和雷仔光滑细腻的面孔上，光彩照人。承载着控制意识的信号由核心装置传向抛物面天线，巨大的天线将强大的意识信号定向发向地球。

浮屏的中间窗口中，地球的三维图像从浮屏深处向浮屏漂来，围绕着地球的三十颗卫星开始改变运行姿态，准备离开原来的轨道。

这是雷公“借用”来的人类卫星，现在接收到雷公为它们“量身”编制的编程信号，正在快速改变原来的用途，按照雷公的指令，调整姿态，脱离原来的轨道，向雷公设定的轨道运行。这些卫星就像接到命令的士兵一样，正在奔赴新的“岗位”，执行新的战斗任务。

浮屏右边的图标和数据显示，这些卫星被成功改变用途，雷公的意识信号全部“嵌入”卫星的“大脑中枢”。巨眼测控处理中心直接控制的观测卫星清晰地“看”到了伸出月球编程与操控大厅的抛物面天线，并受到意识信号的干扰。霍启东按照库巴的指令，在向地下城堡传输的同时，将这一变化直接传到娄艺潇的专机上。

娄艺潇已经和理事国政府取得联系，各国代表正在飞往世联会总部的航线上。各国政府首脑机关和世联会有关机构已经启动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有组织地向各自的地下防御工事转移。

娄艺潇的判断只正确了一半。实际上，这是雷公对意识网的一次可行性实验，他只在地球上的部分地区选定了一些目标区域，检验一下意识网的控制能力，离在全球范围内部署意识网还有一段距离。

数小时后，浮屏上的数据显示，被重新编程过并被“嵌入”意识信号的卫星均匀地分布在地球上空同一高度的轨道上。雷公指一下浮屏，浮屏自动分成若干个窗口，每一个窗口上显示着一个实验区域，它们是广州、墨西哥、南太平洋和北极等地。如果能够控制这些试点地区人们的意识，也就意味着，意识网能够覆盖全球，控制全人类。

浮屏上，这些地方用虚拟的黄线分割成一个个网格，看上去犹如一块块棋盘，等待一枚枚棋子被放置在预定的网格内。

傍晚时分的广州，一条繁华的街区，成千上万的车辆形成一条条移动的长龙。车辆型号繁杂、模样各异、色彩五彩斑斓。车流按照交通法规行驶在纵横交错的车道上。每一个十字街口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红绿灯按一定的规律在红、黄、绿之间变化，车辆走走停停，各行其道，秩序津然。

编程与操控大厅的浮屏上，最顶端跳出鲜艳的数字“10”，倒计时开始。雷公自信地看着一下一下闪烁着递减的数字。当数字跳到“0”时，艺术化的脑形装置发出轻微的蜂鸣声，红色的丝网光芒四射，使本来就有点梦幻的墙壁更加梦幻。这表明，它已经发出强大的意识信号，通过抛物面天线推送到卫星上，再由卫星发向地球表面的预定地点，意识网控制实验正式开始了。

广州的那片街区，各个十字街口的红绿灯渐次熄灭，由各色车辆形成的车流的秩序被很快打破，顿时拥挤成一堆，鸣笛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之后，混乱的秩序从十字街口漫延到整条大街，车辆处于无序状态。

过了一会儿，鸣笛声渐渐消失，拥挤在一起的车辆犹如接收到交警的指令一样，开始出现有序的挪动，各型车辆逐渐从车流中分流出来，按照不同的型号、样式和颜色向不同的路线以统一的车速有序地行驶。

同一时刻的墨西哥，正值凌晨时刻，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流，犹如突然受到某种超自然力量的控制，停下了脚步，驻足呆立着，东张西望，似乎在判断自己身处何处，下一步该向何处走去。稍顷，他们就像在大海上迷失了航向的船只看见了灯塔，迈开脚步，向冥冥之中为自己指定的位置走去，此刻的南太平洋水域，正在按指挥部的指令进行海上军事演习的舰艇突然打乱演习部署，像接受到新的命令一样，完全按照舰艇的国籍、吨位、属性和作战性能开始向各自的海域航行。……

编程与操控大厅浮屏上的一个窗口中，从空中俯瞰广州街区，分流出的统一属性的车辆，渐渐驶进为它们划出的指定的街道，没有任何差错。不久，所有车辆整齐地停泊在市区繁华地段的数十条街道上，一眼就能看出，某条街道停放着青一色的一种车型，而且款式相同、颜色相同的分别归类到一起，集中在同一线段中。另一条街道上，则是青一色的另一种车型的车辆，也按款式、颜色归类。其他街道莫不如此，看上去整齐划一，十分壮观，令人震撼。

浮屏上的另一个窗口中，是同一时间段的墨西哥大街。人群按年龄、肤色、性别和个头大小，走进虚拟的网格中，就像网格内写有他们的名字一样，对号入座，无一例外。网格中经过分类的人群整齐划一，高度一致。数十万人的队伍一动不动，画面表现出惊人的视觉冲击。

另一个窗口中的南太平洋，各型舰艇按照各自的属性集中到一起，组成若干个方阵，就像接受领袖的检阅一样，缓缓行驶在一条航道上。十艘航母上的舰载机在同一时刻悉数起飞，在空中盘旋着，逐渐组成一个五角星的图案，然后喷出彩色的烟雾，烟雾缠绕着，编织成一个清晰的动态的玫瑰花，旋转着将五角星包裹在里面，之后五角星和花朵迅速散开，重新组合成两个硕大的汉字：“大同”。

非洲、欧洲、北极等地区的测试区域，均按雷公设定的测试内容有序展开，大获全胜。雷公和雷仔看着各个窗口中的壮观景象，互相看一眼，开启量子信息传输系统，向他们的母星系发送了一条测试成功的信息。

娄艺潇匆匆回到总部，屁股还没有坐稳，她的秘书就把世界各地发来的特急电讯送到她的案头。

“理事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娄艺潇接过电讯文稿，问她的秘书。秘书回答说都准备好了，理事国代表一到，就可以开会。娄艺潇吩咐道，“情况紧急，通知秘书处，与飞行中的成员国代表随时保持联系，在会议室就近安排一个休息室，请先到的代表就近休息，了解最新情况，随时准备开会。”秘书点头称是。娄艺潇吩咐道，“你给我撰写一个通告稿，提交理事会讨论通过后向全世界发布。”

秘书出去以后，娄艺潇拿过电讯稿，一份一份看了起来。

电讯陈述的事项无一例外地与月球异动之后的情况有关。雷公测试区域的情况大同小异，它们的共同之处也十分明显，那就是在那段时间内，这些区域的人们，他们的意识被外界绝对控制，百分之百地按照控制者的意志思维和行动，不论你当时是在步行还是驾驶汽车、舰艇或者飞机。所幸的是，仅就这样的行动而言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就像在高度组织下开展的一项网格游戏活动一样。<!--PAGE 4-->造成伤亡而且对人们的生活和生产造成巨大影响的是三十颗被雷公“借用”的卫星。许多电讯痛陈，他们的部分卫星毫无征兆地离开原来的轨道，“逃逸”到与卫星的任务轨道毫不相干的轨道上。这些卫星的应用领域五花八门，比如，导航卫星失去导航功能，导致实验或军事演习中的导弹偏离预定轨道，误撞误炸，造成重大的伤亡事故。通讯卫星的失能导致大面积通讯和网络中断，飞行员与塔台失联，造成多起空难。无数的银行、工厂、电商等所有离不开通讯和网络的单位因通讯和网络瘫痪而逼迫停业，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无法估量。

最可怕的是，人们抬头看见的月亮不是那个熟悉的月亮了，由此给人们的心理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影，引起极度的恐慌，渐渐淡去的“世界末日”说再次甚嚣尘上，引发大量的社会问题。

娄艺潇放下电讯稿，把全部的心思用到即将召开的理事会上，在这场非同寻常的会议上，她要引导主题，为给全人类找到一条脱困的路径做出明确的决议，然后展开新的困难重重的斗争历程。<!--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