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希望之光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全球部分天文探测机构最先进的探测设备锁定在猎-英新区，进行实时探测，并把探测信号实时传输到巨眼工程的测控与数据处理中心。

霍启东忠实地守在中心的观测大厅里，紧盯着猎-英新区。但新区没有多大变化，那张迷人的笑脸永远望着他和他的观测团队在微笑。

“既然这张笑脸让你厌倦，何不把目光放近一些？”这是库巴的声音，他就站在霍启东的身后。

霍启东转头看着库巴：“你的意思是？”

库巴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正色道：“那天的会议上，万罡教授几乎肯定地说，星河联盟选择推走的其他星系在太阳系附近。这个问题我以前想到过，但没有十分在意。经万罡教授那么一说，我觉得还是有他的道理的。”

霍启东做思考状：“嗯，这倒也是，”之后他说，“愿闻其详。”

库巴说：“假设他们所获取的物质最终要推送到猎-英新区，为某一时刻降临的反物质粒子流做互相湮灭的对象。那么，他们在选择目标物质时自然会就近选择，有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一是所选取的物质离目标区域最近，二是所选取的物质位于目标区域与他们的母星之间，因为这样最经济。他们既然选择了太阳，太阳就应该符合这个条件。根据就近原则，他们获取的其他目标物自然就是太阳的近邻。我们何不在太阳附近作点文章，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们在这片区域做过一般性的探测，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霍启东说，“经你这么一说，很有必要做一些深度探测。”他说着，敲击了几下键盘，把国际天文台的一部深空探测器的探测方向调整到猎户座旋臂太阳周围的一大片恒星集团所在区域。他操作键盘，幕墙上的图像换成一片星河。他把这片星河放大到能够分辨出恒星的比例，然后在这片区域画了一个圈，指着那片星河说，“这片区域的三维直经大概二十光年左右，离太阳十光年距离的恒星就有近十颗，这些恒星都拥有数量不等的行星和一定数量的卫星。如果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他们应该在这些星系中也派出了雷公和太空梭一样的使者，做着与雷公一样的工作。”

“如果没有相当过硬的数据，很难单从逻辑上推翻你的推理，”库巴说，“那就从今天开始，你再加强这个方向的探测力度，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霍启东当天就向这个方向增加了探测力量，对这片区域进行精细探测。

几天过去了，毫无收获。

霍启东看着幕墙上浩瀚的星空，敲击几个键，星空向后退缩，目光在更大的范围内巡睃，看看能不能重新选择一片区域进行深度探测。

“休息一下吧，”库巴站在他的身后，“你已经在这儿连续盯了四十八个小时了。”霍启东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边活动边说：“我在想，雷公们是通过什么渠道来到这里的？”不等库巴回答，他说，“当我们看向宇宙的那片区域时，事实上看到的是它的过去。如果雷公的‘同事’是和雷公到达我们这里的同一时间抵达那些星系的，其到达的时间也不过两年多点。而离我们最近的半人马座三星的信号传到地球上也需要四年多，即使他们有什么行动，其信号也尚未到达我们这里，我们是‘看’不到的呀！”

“是的，”库巴说，“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们之间是怎么传递信息的，这都是我们必需考虑的问题。只有回答了这些问题，我们才有可能建立起一个接近事实的宇宙几何模型。”他说着坐到操作台上，敲出银河系的示意图，拉近，在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圈，对霍启东说，“这是猎-英新区，据测量，它与我们的距离大约有三千多光年，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这个笑脸是三千多年前模样，换句话说，这片新区在三千多年前就形成了。而现在是什么模样，那要等到三千多年之后才能看到。”他看一眼霍启东，调整了一下幕墙上的图象，“垂直往上看，是猎户座支臂，我们太阳在这个位置。”他画了一个圈，“这里有一大片恒星。再垂直往上看，这是船底座旋臂，”他在那里点了一点，“星河联盟如果真的存在，他们的母星或者联盟的总部就在这里，距离我们大约在六千光年至七千五百光年的范围内。”

霍启东指了一下那个点，问道：“凭什么推测，星河联盟在这个地方？”

库巴指一下新区回答道：“我们假设，与反物质粒子的湮灭将发生在猎-英新区的前沿，那么，他们‘修筑’的‘防火墙’，当然要选在他们的母星系与猎-英新区之间的这片区域，”他在这片区域画了一个圈，然后往上一指，指向猎户座支臂太阳所在的位置道，“你看，我们的太阳和它的姊妹星系，距新区最近，按照就近原则，”他再往上移动了一下光标，在船底座星云上画了一个圈，“这片区域距离太阳及其姊妹星系较近，”他把猎-英新区、太阳系所在区域和船底座星云用一条直线连接起来，对霍启东说，“这三个区域基本处在一条直线上，而太阳及其姊妹星系处在船底座星云和猎-英新区的中间位置。因此可以推导出，”他用一根指头狠狠地指到船底座星云所在有位置，以肯定的口吻说，“星河联盟所在的位置就这里。”

霍启东点点头：“逻辑上没有问题。但这么远的距离，即使他们有能力造出近光速飞行器，到我们这里也需要五六千年的时间。何况他们要推动若干行星系到这个新区，如果没有特殊的渠道，几乎是不可能做到呀！”“因此，”库巴和霍启东异口同声道，“他们只能利用时空隧道。”

“那他们是怎么传递信息的呢？”霍启东问。

“我想到过量子通讯，”库巴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根据量子纠缠的特性，利用高能碰撞‘制造”出一对对互相处于纠缠态的电子对，分别保存在绝对温度的超低温‘罐’里，通讯双方各持处于纠缠态的其中一方‘罐’，只要一方改变所持‘罐’里电子的状态，并控制这些电子按一定的规律变化，另一方将瞬间产生相应的变化，达到瞬间传递信息的目的。”

“嗯，”霍启东说，“按规律变化的电子的量子态，犹如一组莫尔斯码，另一方则在瞬间生成量子态相反的变化，只要转换一下，就生成同样的‘莫尔斯码’。但要命的是，根据量子的不确定性特性，电子的量子态是无法控制的，让它按设定的规律变化，几乎是不可能的呀！”

“嗯，”库巴点点头，“我这是纯粹的猜测，也许他们派信使通过时空隧道传递信息，抑或利用粒子或者宏观物体的跃迁传递信息也未可知。”

“这俩问题要是都‘解决’了，”霍启东说，“你的宇宙几何模型也就可以建立起来了。尽管只是推测，总比一片混沌强点，是吧？”

“物质告诉我们时空的样子，时空告诉我们物质如何运动。”库巴说，“从理论上讲，有了物质的质量、空间位置和相互之间的距离，就可以建立起一个区域性的宇宙几何模型。但要做起来，谈何容易。因为不同质量的物体对时空的弯曲程度不同，各种弯曲的时空互相叠加、冲减，像一团乱麻一样纠缠、交织在一起，需要大量的数据做支撑，对这些数据要做极其复杂的数学运算，才能建立起无限接近实际的宇宙几何模型。”

“有了这样一个模型，找到一个或若干个时空隧道的梦想就会变成现实。”霍启东仿佛看到了光明的前景似的，面带微笑说，“如果真的找到了时空隧道，浩瀚的宇宙就任由我们来往了，那个什么星河联盟可能再也不会视人类如蝼蚁了吧！”

“即使我们解除了星河联盟的威胁，”库巴提醒道，“但你别忘记了，此时此刻，那一片反物质粒子流正在朝着我们这边‘喷涌’呢，人类将向哪里逃遁？”

霍启东说：“娄理事长的口头禅是，‘世界尚存，生活还得断续’，该来的迟早会来，我认为实在没有必要悲观。”

“呵呵，你倒是个乐观主义者呢。”库巴换种语气说，“按既定的路子继续盯住猎-英新区和太阳周边的区域。要建立宇宙几何模型，最权威的还是数据。”说罢，他起身离开操作台，“最现实的还是尽快造出高速飞行器，派往这片区域，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数据，最终建立起它的几何模型来。”霍启东点点头，望着库巴说：“我们可能与真理越来越近，要不把这个推测就叫‘库巴假说’吧。”

“如果非要用人名来指称它，”库巴说，“那也应该叫‘库-霍假说’，因为这是咱俩推测出来的嘛！”

“先这样叫着也行，等建立起它的模型，那得科技署正式命名的。”霍启东说罢坐上操作台，继续坚守他的这片乐土。库巴则去太空署询问反物质推进器的研制情况。

库巴走出地下建筑，一股清风吹来，吹动了他的长发，长发遮住了他的双眼。他伸手往后捋一下头发，这才意识到，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理发了。于是他看看表，距与埃尔曼德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足够他理一次发的。于是他往前走走，向他经常理发的老高的理发店走去。

这条街名曰望天路，原本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烟稀少，原来铺天盖地的电子广告几乎销声匿迹。过街天桥空空如也，根本用不着跨过天桥。过了马路，是一条商业街，如今大部分商业网点关门谢客，即使勉强开着的，也门可罗雀，生意惨淡，一派萧条景象。

他到老高的理发店门口，门是关着的，左右看看，见有一家开着的，便往前走几步，进了理发店，店里没有理发的人，理发员是位老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电视。见库巴进来，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理发呀？”

库巴“嗯 ”了一声，边往理发椅上坐边说：“真萧条呀，人都到哪儿去了？”

“逃难去了呗，”老人说，“这外星人到底在哪呀，要是看人不顺眼，想灭就灭了得了，时不时地闹腾一下子，反而弄得人心慌慌，真是叫人闹心。”老人说着给他披挂上蓝大褂，拿起家伙开始理发。

“你倒挻豁达的，”库巴说，“把生死看得这么淡。”

“这有啥呢，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眼一闭什么也不知道了，管它外星人‘内’星人的。”

理完发，库巴在店外等了几分钟，终于过来一辆出租车。他忙不迭地坐进去，说了声“太空署总部”，车子就嗖地开了出去。

到了太空署总部干事长室，孔明辉、尼尔斯、“陶罐”厂肖厂长和35Z基地陈总指挥以及他们的总工程师在座。埃尔曼德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说话也很客气。其他几个人都表现得很轻松，主动跟他握手问好，态度谦和热情。

“看来是有什么重大的突破和收获了。”库巴望着埃尔曼德说，“好久未见大家这么乐观了。”

“你说得不错，”埃尔曼德拿目光指了一下沙发，库巴在沙发上坐下来，埃尔曼德指着肖厂长和陈总指挥说，“是两位老总道喜来了，特意叫来你，让你分享分享。”

库巴左右看一下肖厂长和陈总指挥，带着兴奋的口吻对他俩说：“肯定是反物质推进器大功告成了！”说着他握住二位的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看把你高兴的，比自己娶媳妇还高兴。”埃尔曼德说，“高兴几分钟就好，我们该说正事了。”说着他向肖厂长和陈总指挥摆了一下头，陈总指挥看一眼他旁边的总工程师，总工程师便打开手提电脑，敲打了几下，幕墙上显示出一套机械设备的演示动画画面。埃尔曼德对库巴说，“你先浏览一下，然后从你的专业角度，给提提意见。”

库巴说：“好的。”边说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墙，生怕露掉什么似的。

看完动画演示，肖厂长、陈总指挥及其他俩的总工程师先后介绍了一下“陶罐”的存储规模、安全性能以及反物质推进装置的设计功率和最大推进力。陈总指挥最后说：“它的理论值为，无人探测器可加速到百分之五光速，如果装配到太空航母这样的大型飞行器上，可加速到百分十之一光速。请库巴博士发表高见。”

库巴谦虚了几句，最后他说：“这可能是在可以预见的一段时间里人类航天器最高的速度了，这样的航天器当然是要执行恒星际的航行任务。各位知道，恒星际之间的时空不是平坦的，而有着相当复杂的宇宙几何形状，在这么复杂的时空中航行，犹如高速行驶在崇山峻岭中的汽车，‘颠簸’的程度是难以想像的。受其影响，速度肯定达不到设计值。此其一。其二，鉴于以上原因，高速飞行器的材料强度、刚度和稳定性等要求要比一般飞行器高得多，不知各位在设计时考虑到什么量级？”

“我们采用的是最新研制的复合材料，”陈总指挥说，“敏感性高的部位打算全部采用原子尺度上操作制造的高级材料，设计中安全系数也取目前所能达到的最高值。在地面实验中显示，可以承受复杂的空间环境的一切需要。至于速度问题，同样考虑到时空的复杂性，留有足够的余量，应该不成问题。”

“我建议暂时不要考虑太空母舰那样的庞然大物，”库巴说，“应该优先考虑中小型舰船。”

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在这一点上，看来大家的意见是一致的。”埃尔曼德说，“你来之前，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哦，”库巴说，“用句中国人的熟语，英雄所见略同嘛。还有没有令人振奋的消息？”

“我也用句中国的熟语，贪得无厌。”尼尔斯望着陈总指挥和他的总工程师，笑着说，“他们在制造反物质的过程中，发现了一种新的粒子，科学家们像打了鸡血似的，对其迅速展开了研究，不知对阁下的宇宙几何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此言一出，气氛更加活跃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对这一新发现的前景给予无限的憧憬，仿佛这些新的科研成果使陷入绝望中的人类看到了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