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叛逆者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娄艺潇刚开完一个国际会议，返回总部。她下了车，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花坛上有一个小孩在玩耍，便和她的警卫员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是个漂亮的男孩，大头，与小小的身体相比，似乎有点不成比例。她蹲下身子，问小孩跟谁来的，父母去哪里了？那孩子明亮的钻石般的蓝眼睛看着她，一副茫然不谙事故的样子。娄艺潇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见附近有人，便对警卫员说：“可能是谁家的孩子不慎走失了，你在这儿留个纸条，把孩子带到楼上去，等他的家长来领。”

他俩把孩子抱到娄艺潇的办公室。

娄艺潇见这个孩子非常可爱，一股暖暖的母爱油然而生，便从警卫员的怀里接过来，抱到怀里亲一亲，逗他玩。但这孩子突然一下从她的怀里蹦下来，娄艺潇正不知所措时，孩子轻轻地抖动着身子，出溜溜地往上长，长得和她的警卫员一般高大。这就是刚刚出生的露西。

娄艺潇和她的警卫员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但惊惧的情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警卫员迅速从惊惧中回过神来，以训练有素的专业速度把右手伸进左胸前掏出手枪。

然而，就在他举枪指向露西时，露西向他瞪一眼，他举起的枪停在空中一动不动。露西朝着手枪吹口气，弹夹便咔地一声从枪柄中退了出来，嘣地掉在警卫员的脚下。刹那间，枪管迅速发热，很快变形弯曲，枪从警卫员的手中掉落下来。

娄艺潇看着这个在不到两秒钟内的发生的事，动作连贯，效果出奇，令人惊讶。她的大脑在极速转动，判断着眼下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露西解除了警卫员的武装后，面向娄艺潇，两人目光交集在一起，各不相让。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娄艺潇平静地问。

“我要你交出世联会，”露西的嘴蠕动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把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准确地输送到娄艺潇的听觉皮层上。“并向全世界宣布，由我们的人接管整个世界。”

“你所谓的‘我们’，还有哪些人？”

“这个不用你管。”

“能不能坐下来说话？”娄艺潇边说边做了一个坐的姿势。

露西不屑地说：“随你便。”

娄艺潇坐到写字台后面的椅子上，向露西指了指沙发：“请坐吧！”

露西没有动，他冷冷地说：“谢谢，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我提醒你，政客那套骗人的把戏在我这里没用。”

娄艺潇盯着露西：“你是星河联盟的人？”她把露西自然地当成了高级文明世界的雷公之流。没等露西回答，娄艺潇说，“你们控制人类已经十年有余了，十余年来，全世界七十亿人为你们制造推星产品，你们还要这个有名无实的世联会干什么？”“你这人好没意思，”这回的露西是开口直接说话的，“我没说我是什么星河联盟的人，你借他们的事在这里消磨时间，有点驴头不对马嘴，有失你世界领袖的风度吧！”

娄艺潇刚要说话，电话响了起来。她瞄一眼电话机，对露西说：“可以接一下电话吗？”

露西随口道：“随你便。”

娄艺潇接起电话，边听边不时地瞅一眼露西。露西见呆若木鸡的警卫员还杵在那里，便解除了对他的意识控制。警卫员如梦初醒，向娄艺潇看了一眼，娄艺潇捂住话筒问露西：“他可以走了吗？”

露西还是简单地那句：“随你便。”

娄艺潇给警卫员使个眼色，警卫员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娄艺潇继续听电话。她瞟一眼露西，问电话那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正在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嗯，就在我这里，是的，你估计的没错，是这样。嗯，好，好，我等你的消息。”她放下电话，面向露西。

“是万罡教授向你告状，是吧？”没等娄艺潇说什么，露西先开口了。

娄艺潇点点头：“从某种意义上讲，万罡教授是你的父亲，你不能这样对他，也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这跟父亲或者母亲没有关系，”露西冷冷地说，“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迷恋权力是一般人的俗欲，”娄艺潇想用这样的话激他，“神人似的你，应该早就视权力如粪土了，没想到你也如此贪恋权力，不知让我说什么好！”

“你仍然在拖延时间，是吗？”露西朝门口看一眼，“在等待你的警卫员调动你的警卫部队来对付我，是吗？”

没等娄艺潇回答，外面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楼外，武装到牙齿的警卫部队包围了总部大楼，一部分人已经上楼，正在向理事长办公室靠拢。

“你不想看看热闹吗？”娄艺潇听到脚步声，说话有了底气，她语带嘲讽地问露西。

露西露出少见的微笑，走到窗口向下看去。

娄艺潇伸手按下写字台下面的紧急逃生按钮，逃生通道瞬间打开，在露西转身的一刹那，她跳进逃生通道，通道口随即关闭。

警卫部队得到娄艺潇已经逃出室内的信息后，两名战士闯进了理事长办公室的门，枪口瞄准露西，大声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随着这一声大喊，大批官兵涌了进来，乌黑的枪口通通对准露西。

指挥官是位黑人警督，他从队伍中往前走了两步，威严地命令露西：“把手举起来，转过身，身体贴到墙壁上！”

露西装作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慢慢地举起手，然后突然转动身体，边转动边展开双臂向前一推，接着加速旋转起来。强大的能量使室内空气被瞬间加热并形成强大的气旋。荷枪实弹的警察们连同室内能够活动的物体被随即卷起，满屋子乱飞，窗玻璃随着吱吱呀呀的声响刹那间支离破碎，哗啦啦飞溅到窗户内外。露西停止旋转，立在当地。飞舞的警察和其他物体纷纷从空中跌落，警察在七零八落的杂物间东倒西歪，呻吟着叫唤着，一片哀嚎狼籍。

警督爬在地上，偷眼看着露西，伸出右手去捡旁边的一只枪。露西冲他笑笑，向伸过来的右手推一下手掌，那只企图捡枪的手赶忙缩回，并剧烈地抽搐着，随后起火燃烧。警督在地上打着滚，发出凄厉的一声声惨叫。

露西从满地扭动着蜷曲的人体上跨过，大摇大摆地走出理事长办公室，踩着玻璃碎片和从室内飞出的零碎物品朝楼梯口走去。

此时，大批的警察从楼梯口涌来，露西并未停下脚步，他轮起双臂“兴风作浪”，以摧古拉朽之势，风卷残云般将涌来的警察部队撂倒在楼道里和楼梯口。

猛烈的冲击波撕破了部分房间的门板，从残破的门洞袭进房间，然后裹挟着损毁的杂物，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反冲出来。一时间，杂物碎片在楼道里到处乱飞。露西躲闪几下，摇摇头，回复原型，然后晃一晃脑袋，耸耸肩，矮矮的身体迅速缩小，最后缩小成万罡教授所说的一个致密的原子团，消失得无影无踪。

娄艺潇从逃生通道逃往地下工作室，与鸾鸟湖庄园取得联系后，乘配备有反天网罩的一架隐形飞机秘密飞往鸾鸟湖庄园。

“你们辛苦了，”娄艺潇进门后握住万罡的手。万罡的头上扎着绷带，写字台一旁立着一根输液架，上面吊着**袋，输液管垂下来，下面一滩水渍。娄艺潇瞟了一眼**袋，关切道，“工作要做，伤也得治嘛！”

“谢谢，”万罡教授低声说，“坐吧，恕我不能给你接风洗尘。”

“你就不要客气了，现在不是讲客气的时候。”娄艺潇说着，在万罡教授的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到工作台上放着的几张便笺上。便笺上面画着几条单调的线条构成的类似数学坐标似的图形，娄艺潇看不懂，但她知道，万罡教授在苦思冥想，寻找答案。

“我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万罡教授深沉地说，“放出了一个魔鬼。”

“不能这样说，”娄艺潇说，“他表现出超人的能力，这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超级人才嘛！”

“谢谢您能这么理解，”万罡教授说，“任务组全体成员都在夜以继日地检索露西孕育过程中的所有数据，希望能从中找出露西‘叛逆性格’产生的原因。”

“您不也在努力吗，”娄艺潇拿眼指指桌上的那几页便笺，“大概有个基本的思路了吧！”

“还很难说，”万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一个非专业人士能够听懂的词语，“这么给您说吧，露西作为一个生命体，他从一个胚胎细胞成长为一个生命个体的过程中，可能会自主生成他的创造者意想不到东西。倘若这种东西占据主导地位，出生后他的意识和行为可能与他的创造者的意图南辕北辙。如果是这样，就很难从露西的外部找到根源，永远失去对他的控制。他要为所欲为，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之抗衡。”“倘若真是那样，人类可就面临双重的打击了，”娄艺潇神情凝重地说，“一个雷公控制了人类的意志，再来一个‘魔鬼’兴风作浪，人类可能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希望有，但要冒很大的风险。”万罡教授说，“露西有一个备份，在这个备份中，有一个与露西完全相同的类似人脑神经元的特殊系统，这是两个内含有互为纠缠的双生量子系统。您是知道的，根据量子纠缠的远距作用特性，只要控制了这个备份，就能摇控露西。”

“你是担心这个备份也失去控制为所欲为，是吧？”娄艺潇问。

“是的，激活这个备份的前提条件是找到露西失控的根源，在确保露鹭绝对被控制的情况下才可以考虑启动这个方案。”

“看来还得沿着前一条路径走，”娄艺潇说，“不能盲目地激活这个备份，再造出一个无法无天的露南或露北什么的。”她望着面容憔悴的万罡教授，试探性地说，“在孕育露西的过程中，如果有人恶意置入什么‘不良因子’，引导孕育过程向着此人想要的方向发展，从而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有点疲态的万罡一惊，精神似乎也为之一振。不管怎么说，娄艺潇在他的思路之外提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条思路，等于在他苦思冥想而无路可走时，开辟了一条道路。他欠欠身，掩饰住兴奋的情绪道：“什么可能都有，但任务组的核心成员都是可靠的科学家，谁会干出这种事来？”

“我在世联会干了二十多年，”娄艺潇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之色，“在理事长的位子上也有十几年了，还是经历过一些看似不可能而恰恰成为可能的事件的。因为阴谋家的阴谋没有刻在脸上，而且阴谋越大的人，其真实面目隐藏得越深，越不容易被发现。在各国的统治集团中，阴谋篡权者往往就是最高统治者最信赖的人，也是自己认为最了解的人。教授是搞科学的，可能不大注意这些，也就没有往这方面考虑。我是做政治工作的，这方面可能敏感一些，提出这样一个思路，请教授参考。”

“假如存在这样的问题，那么此人的目的又是什么？”教授慢条斯理地说。

“权力，”娄艺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露西**裸地向我索要世联会，我想他背后有其‘主谋’在‘唆使’他。”

万罡稍加思索道：“那这样，”之后他停下话头，转过身，拿起笔在便笺上的一个草图的某个部位画了一条折线，在折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剪头，转身对娄艺潇说，“可以调整检索方向，从整个孕育过程的末端开始，反向检索，这样可能来得快些。”

“好，”娄艺潇说，“我回去，在总部等你的消息。”“时间关系，我就不在这里款待理事长了。”说着和娄艺潇握握手，和娄艺潇告别。

送出娄艺潇，柳慧敏搀着万罡，和一名护士一起走进工作室，在柳慧敏强硬说服下，护士给他换了**，扎上针。

万罡教授将伤病疲惫之身斜靠在活动病**，让柳慧敏通知任务组的骨干成员到这里来开会。柳慧敏劝他休息一会儿再开这个会，他无力地把头放在病**，闭了眼假寐。实际上，他的大脑处于紧张的检索状态，他把任务组中能够操作和接近露西孕育过程的每一位成员在脑子里筛选了一遍，企图从中筛选出可能对露西的胚胎做过手脚的人。

他大脑的反应非常迅速，在一般的数学运算中，他在几分钟内会很快用心算算出最后的结果，写在随处备用的便笺上。多少年来，这个习惯从来没有改变。

经过几轮筛选，他把范围缩小到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头上，然后换了一个筛选程序和思路，反复筛选了几遍，初步确定了在筛选中出现机率最大的几个人，然后将这几个人进行全面比对，最后确定了两名可疑的成员。

他用脑过度，受了伤而且连续几十个小时的工作已经使他的脑力严重透支。他在确定最后的人选后，头向一边一偏，昏睡了过去。

十分钟后，他醒了。这是他在长期的科研生涯中养成的习惯。工作中，在他主打的科研项目进行到关键时刻，往往连续奋战几十个小时，当精力耗损到极限时，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安然睡眠。只需要十分钟左右，他会在深度睡眠中苏醒，精力回复到相当的程度，再度投入高强度的科研之中。

当前的情况就很关键，“叛逆”的露西在大闹世联会总部后不知去向。露西的下一步会怎么走，不好推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娄艺潇拒绝了他的要求，并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脱，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内有效地控制住他，更大的灾难一定还会发生。因此，万罡教授必需分秒必争，尽快找到控制露西的办法，把他关进规矩的笼子里，让他在他的创造者设定的轨道上运行，也就是让他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与星河联盟作战，而不是仗着超人的能量攫取对人类的统治权，满足某些野心家的权力欲。

“都通知到了吗？”万罡抬手揉了一下惺忪的眼睛，抬眼问柳慧敏。

“都通知到了，他们马上过来。”柳慧敏一手握住万罡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关切道，“头有点烧，就不能缓一缓吗？”

“没事，”万罡教授说，“都火烧眉毛了，刻不容缓啊！”说罢他翻身下了病床，上前坐到工作台上，拿过便笺，在上面写写画画。

几分钟后，瓦纽沙和姜博士坐着轮椅被两名护士推了进来，关仕雄跟在后面，他伤势轻微，已无大碍。护士对瓦、姜做了医疗处置后，离开了这里。“情况怎么样，”万罡教授问，“有没有点线索？”

各位汇报了检索的情况，都说尚未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我们调整一下思路，”万罡开门见山，“从最后一个环节往前追溯。”接着他简捷地阐述了这样做的理由，不过在涉及到任务组内部可能存在幕后“主使”这一点上，他说得比较隐晦婉转，最后征求他们的意见，“看看，你们是怎么想的。”

大家听出了万罡的言外之意，各自稍加思索，在一些具体问题和具体环节上提出了一些看法。万罡也听出来了，如果有“内鬼”，他们怀疑的这个人，与万罡筛选出的人选几乎一致。他佯装不经意似地看一眼关仕雄，关仕雄非常镇静，看不出与平常的表现有什么异样。

“好吧，辛苦你们了，”万罡最后说，“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就按这个思路去干吧！”

护士进来推起瓦、姜向门口走去，关仕雄紧跟在后面，他出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万罡，万罡向他招招手，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似地对他说：“仕雄请留步。”

关仕雄转回头，幽幽地看着教授，稍稍犹豫了一下，迈步向教授这边走过来。

“我这里有些资料需要你梳理一下，”万罡教授说着弯腰从工作台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资料袋递给关仕雄，“这是你从南岭带过来的，你归类一下，我要用。”

“好的教授。”关仕雄接过资料袋，到另一旁的工作台上，开始整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