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再露锋芒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露西和露鹭的诞生，使自由区的人们看到了战胜星河联盟的曙光，对最终实现人类的意识化，永续人类的文明增加了信心。

相反的情况也同时存在，谩骂和攻击之声也不绝于耳，在国际社会中，那些传统道德的卫道士们，以维护上帝的权威为幌子，极力诋毁人类意识化的行为，把万罡教授领导的任务组描绘成一群科学狂徒，一伙不自量力的野心家，一小撮反人类的犯罪分子。某些媒体为了搏得读者的眼球，跟风唱和，一时之间，万罡教授和他的任务组成为自由区的众矢之的。

柳慧敏刚刚给万罡教授读了几篇发表在网络上的文章，万罡教授在便笺上写写画画，抬头看一眼柳慧敏，戏谑道：“仿佛我们成了人民公敌。这么多的文章，难道一篇说公道话的都没有？”

“有，”柳慧敏翻了翻网页，“是这些文章的跟帖，嗯，有位叫一块老姜的网友留言说，拜托这些说风凉话的人，恳请他们的上帝，赶走雷公，解散星河联盟，挡住正在与银河系迎头相撞的反物质世界。或者干脆创造一个安全美好的新世界，把它的子民全部转移到这个新世界里，免得这些科学家们劳神费力地替他们的上帝操劳。”

“呵呵，”万罡笑笑，“我想，这样的声音不久就会成为舆论的主流，所谓的‘科学狂徒’、‘野心家’和‘犯罪分子’之类的声音最终会从主流媒体上消失。”

不出万罡教授所料，赞同意识化行为的人越来越多，肯定的声量圧过反对的声音，没有多久，什么‘科学狂人’之类的声音在主流媒体上销声匿迹。毕竟，人类的生存、人类文明的永续发展永远比空洞的“上帝的权威”要现实得多，迫切得多。相应的行为也就显得更加务实，更加鼓舞人心。

这都是后话。当下任务组的任务仍然是人类的意识化工作。露西和露鹭达到了发达其大脑，减小其躯体的目标，这有力地证明，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展开第二阶段的工作就有了坚实的基础，也增加了任务组的信心和决心。接下来，就是把“二露”置身于各种复杂的环境中，让其受到各种“锻炼”，促进大脑的自我演化，并在适当的时候对其进行人工干预，使其朝着设定的方向前进。

万罡教授在便笺上写写画画，为“二露”制定一份锻炼和人工干预的长远计划。首先，他设想把“二露”投身到与星河联盟斗争的最前沿，让他俩在实战中接受锻炼的同时积累大量的实验数据，为第三阶段的工作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该休息一下了，”柳慧敏放下手中的活，对万罡说，“已经连续好几个小时了。”

“行，”万罡教授的思维刚好运行到某个节点上，他把零乱的便笺收拾到一起，“出去看看，那俩小家伙在干吗呢！”两人从半日闲的后门走出去，沿着草坡上踩出的一条隐隐约约的小路走到半坡里，远远望见瓦纽沙和“二露”耍得正欢。万罡教授和柳慧敏相视一笑，柳慧敏说：“这个瓦纽沙伤势刚刚好一点，就不能安静几天啊。简直就是一个傻小子，哪像个科学家的样！”

“科学家也是人嘛，”万罡教授说，“他生性顽皮，但干起工作来还是有一股子蛮劲的。你注意一下，给他找个合适的姑娘，成个家，别成天像个野小子似的。”

说着话，两人来到他们眼前。瓦纽沙向万罡教授点点头，和柳慧敏开了个大胆的玩笑。俩小家伙蹦蹦跳跳蹦达过来，缠着柳慧敏戏耍。万罡教授弯下腰，逗逗露西，再逗逗露鹭。俩小家伙便转而缠着万罡打闹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不出与普通的幼儿有什么区别。

缠着万罡和柳慧敏闹了一会儿，两人互相追逐嬉戏，瓦纽沙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边追逐着，一边叨叨着什么。万罡教授定睛一看，绿色的草地上，用粉色的花朵摆成一些古怪的图案，原来瓦纽沙在驱赶俩小家伙，不让他们踩坏了这些图案。

这让万罡教授好奇，他小心地走到这些图案旁边，蹲下身子仔细一瞅，原来是一些物理学方程式，还有一些，看不出眉眼来。他朝蹲在一旁的柳慧敏看了一眼，玩笑道：“你猜猜，这些图案是谁摆出来的？”

“肯定是那俄国老小子，”柳慧敏猜测道，“他在给俩小家伙教授物理学知识呢。”

万罡教授笑笑，摇摇头，站起身，朝瓦纽沙招招手，瓦纽沙放弃追逐远去的俩小家伙，向这边走了过来。

“慧敏说这些图案是你摆的，”万罡教授瞟一眼柳慧敏说，“你给她解释解释。”

瓦纽沙不以为然地说：“我吃饱了撑的呀，摆这些东西干什么。这是俩小东西摆的，互相考验对方呢！”

“哦，”柳慧敏指一指那些看不出眉眼的图案，“这都是些什么呀？”

“宇宙空间，”瓦纽沙挥手指着对面的崇山峻岭说，“他俩说，宇宙就像这些山岗一样，重重叠叠起起伏伏，把时间叠加上去，简直就是一个个迷宫，我们生活在其中的一个迷宫里，找不到走出迷宫的路。”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吗？”万罡教授质疑道，“怎么证明不是你胡编乱造的？”

“你去问他俩好了，”瓦纽沙说，“我吃饱了撑的，胡编乱造这些无聊的东西干什么！”

万罡教授指指瓦纽沙的鼻子说：“真拿你没办法，”说着，他朝远处嬉戏的露西和露鹭招招手，俩小家伙一边打闹。一边朝这边蹦过来。

“来，来，来，过来，”万罡教授慈爱地把他俩招到身边，逗他俩：“谁给我解释一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俩小家伙兴高采烈，争先恐后，叽叽喳喳说了一通，翻译成成人语言就是：这些方程是在现有的物理学方程式的基础上，根据天体物理学原理，推导出来的天体运行的一般规律。那些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图案则是根据这些方程式“绘制”的宇宙几何图形。

万罡教授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听了俩小家伙的话，还是让他大吃一惊。露西和露鹭的大脑中确实“装进”了人类所有的基础理论知识，但他仍然没有想到，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练地运用这些知识推导出新的方程式，而且对宇宙时空做出如此复杂的几何学表述，这连当代最具权威的宇宙几何学家库巴维京斯基都没有做到这个程度。

想到这里，他沉默良久，自言自语道：“该让他们直接上手了，”俩小家伙问他上什么手，他才从沉思中猛然回过头来，望着他俩，玩笑道，“你们是两只雄鹰，该让你们翱翔蓝天了。”俩小家伙眨眨眼，万罡教授郑重地说，“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愿意不愿意去？”

俩小家伙顿时蹦蹦跳跳，欢喜无比。

“那就这么定了，”万罡拉着俩小家伙的手，“现在回半日闲去，养足了精神，明天就去远方。”说着迈开脚步，朝半日闲方向走去。柳慧紧跟两步，拉住露西的另一只手，这样就成了两边两个成人，中间两个小孩，天空一轮太阳，阳光撒在墨绿的山坡上，泛起点点亮光。天地与人，勾勒出一副温馨、美丽而活动的画面，看一眼，其情其景，令人陶醉。

巨眼工程指挥中枢测控处理大厅，巨大的幕墙上映着猎-英新区的实时探测图象，分屏上是有关这个区域的演示图标和相关数据。埃尔曼德、尼尔斯、库巴维京斯基和霍启东坐在操作台的偏右位置上，中间设有两个儿童座位，比其他座位高出很多，露西和露鹭就坐在这两个座位上，他俩的左边坐着万罡教授、瓦纽沙和姜博士，他们盯着猎-英新区。库巴手拿着激光笔，在图象和图标上指指点点，做了一番解释，之后罗列他的问题，阐述他的最新判断。

露西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他半闭着眼，看不出他是在听呢还是在昏睡。露鹭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东张西望，仿佛对这里的人和环境充满了好奇。

露西突然从“昏睡”中猛然振作起来，仿佛对库巴的某句话和某些论述产生了深厚的兴趣似的。他睁着晶莹透亮的大眼睛，盯着幕墙上的一片区域，神情肃穆庄重，一动不动。

万罡教授见状，轻轻地向库巴打个手势，库巴会意，他的阐述戛然而止，收起激光笔，轻手轻脚地退下讲台，站在幕墙边沿一侧，目光在幕墙和露西之间游弋。似乎幕墙和露西之间有种神秘的东西在游走。当他把目光最后一次从露西的脸上移向幕墙时，幕墙上原来的演示图标闪了一下，出现黑屏，接着出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副活动的图标。另一边出现一大片快速闪烁变化的数字，期间有一组或几组数字的颜色在跳跃中变成红色，之后从数字丛中飞出，飞到幕墙的另一处空白的地方，定格在那儿。幕墙对面的科学巨匠们，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墙上魔术似的变化，顿时哑口无言。库巴脸色凝重，充满了崇敬感和某种恐惧的成份。他瞟一眼露西，露西一如既往，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双目炯炯，神圣而神秘。万罡教授平静如水，他轻微地欠了欠身子，两手放在两边的扶手上，脸上带着少有的喜色。霍启东则一脸的惊讶，夹杂着紧张的期待。

片刻之后，演示图哗哗地换了一副又一副，最后的一副扭曲着，旋转着，变幻着，仿佛其中有种生命的律动，在冥冥之中昭示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定格在一旁的数字随之变化，数字之间出现了一些符号，这些符号在数字和数字之间跳来跳去，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们前后上下挪动着，顷刻变幻成一个个数学方程式，简约而充满美感。不久，这些图标和数字稳定地显示在幕墙上。

人们把目光投向露西，露西眨了几下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艰苦的鏖战，用尽了他全身的能量似的。他微闭上眼，静静地蜷缩在座位上。

“妙呀，”库巴维京斯基打破静默，从座位上站起身，向大家高声宣布，“是一副完美的局部宇宙几何模型呀！”

大家齐刷刷地站起来，面朝露西，露出他们久违的笑容，拍响他们从心底爆发出的掌声。之后都围在露西面前，向他行注目礼似地凝神了片刻，瓦纽沙猛地从座位上抱起露西，把他抛向空中。之后，这群严谨的科学家像小青年似地围在一起齐手接住露西，反复抛向空中，用这种传统的方式庆贺他们取得的又一个颠覆性成果。

高手过招，初战告捷。能量耗尽的露西被送往太空署贵宾楼休息，科学家们则移步到运算中心，对这场“战役”的学术与应用价值就地进行科学评估。

“在这个几何模型中，露西引进了新的概念和运算方式，”库巴把露西的模型输入量子计算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计算后得出如此结论，“他描绘出了猎-英新区及其这条战线上方圆上万光年的时空样貌，对我们探索这片区域，其认识价值无论怎么估量都不为过。”

“突破了现有的理论瓶颈，”尼尔斯说，可能对我们构建物理学家们孜孜以求的统一的物理学理论大厦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理论价值是无法估量的。”他看一眼大家，“但他是直接‘应用’这一新的‘理论’进行运算的，我们看不出推导的过程。各位是知道的，一般而言，构建一个新理论体系，需要从经过反复验证的实验数据中合逻辑地推导出来，最好建立起无可辩驳的数学模型才算是科学的。不知咱们的两个宝贝能不能给出这样的推导过程。”

“如果能给出，也是将来的事。”万罡教授不以为然地说，“我们的老祖宗早就说过，实践之树常青，而理论往往是灰色的。既然有解决问题的方法，为什么非要这个方法的来龙去脉不可呢？大敌当前，露西和露鹭将承担繁重的实践任务，不可能在理论构建上花费哪怕一分钟的时间。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下一步该让他俩做些什么。”教授的发言尽管犀利，但还是被大家一致接受，连提出这个问题的尼尔斯也不得不点头称是。

“很明显，”库巴维京斯基说，“这个几何模型告诉我们，猎-英新区那个迷人的笑脸是正在生成的一个天体或天体系统，而星河联盟的母星有可能在位于银河系人马座-舰底座旋臂上的船底座大星云中，这片星云中正在生成大量新的恒星，星河联盟的总部有可能就在这片星云中离我们最近的边缘地带。”

“可惜的是，”尼尔斯说，“这片星云离我们七千五百光年，我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与那里的星河联盟取得联系。”

“是呀，太遥运了。”库巴看一眼尼尔斯，目光在各位的脸上扫过，“大家应该没有异议，最终的威胁来自猎-英新区，但它离我们也有三千光年，也就是说，我们看到它的模样是三千年前的样子，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通常情况下，三千年后才能看到。但大家知道，这个区域正在急剧变化，三千年太久，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在短时间内靠近它，就近看个究竟。这原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即使通过便捷通道在短时间内到达那里，那里的信息传给我们，也得需要三千多年呀。现在有了这俩小家伙，这两个问题似乎都不成为问题了。”

各位看着库巴，显然，他的意思是把“二露”很快投入到猎-英新区的探索工作中，因为这是他的专业，也是他的职责，无可厚非。

各位面面相觑，最后埃尔曼德说：“好钢要用到刀刃上，怎样用好‘二露’？大家考虑一下，我们当前最需要做些什么，提出你们的意见，报世联会，让世联会通盘考虑，好不好？”

各位点头认同，他们怀着新的希望和新的期待，去谋划怎样让“二露”大显身手的最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