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意外收获

“嘎——”，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靠在老式厂房的大门前。

“先生，到了。”

“哦，这么快！”林涌急忙打开手机支付宝，付完钱，推开车门，一闪身便走下出租车，伸一下懒腰；一阵风吹来，一股浓浓的硫磺味扑鼻而来；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抬头仰望，暗淡的太阳如一个粘满灰尘的白瓷盘，高高地悬挂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在它的四周，弱白色的光圈显得苍白无力，如一个古稀老者，像是在与命运抗争，拼命地挣扎着。

何慧慧抬头看着头顶上昏暗的天空，忍不住把嘴巴凑到林涌的耳边，小声说道：“沧海市的PM2.5浓度肯定爆表，华尚国治理大气污染也已近一百年了，这里怎么还这样？”

林涌没有答话，朝着前方望去：一扇朱砂色的大铁门，厚实无比；锈迹斑斑的轮底下发出沉重的“吱嘎——”的声响，像一个古老的钢铁巨人，发出一阵阵无奈的叹息声；仿佛是在向周围人求救；又像在哭诉。大门的左边竖立着一块巨型的大理石，正中央端端正正地刻着四个大字：“春钢钢铁”，右下角却潦草地刻着四个小字“周东来题”。虽然经历一百多年，但依然金光闪闪。

说起“春钢钢铁”， 在20世纪八十年代初，这块巨型的大理石随着工厂一起从闵京来到沧海市；华尚国工业从这里开始零起步，在当时，承载着亿万华尚国人民的心声。

大门右边的保安室，显得破旧不堪，窗前端坐着一名年轻的男保安；左右两边各有一幢红色的办公大楼，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水泥路，一眼望不到头。在大楼身后，整齐地矗立着一排排铁皮钢架结构的厂房，每幢厂房的中央耸立着一根巨大的烟囱，呈“一”字型排开，实在宏伟、壮观极了。

林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平放在手上，时间刚好8:30，这时进出厂门的工人越来越少了，林涌心想，这应该过了上、下班交接时间。他轻轻地扯了一下何慧慧的衣角，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跟着林涌，快步走到保安室窗户前；林涌挺起胸，身子靠在磨得发光的窗台边沿，对着保安，说道：“你好，我们是来应聘的。”保安抬头瞟了一眼，问道：“你们有预约吗？”

“有！”

“面试什么岗位？”

“电工。”

“姓名？”

“我叫林林。”

保安看一眼何慧慧，说：“你呢？”

何慧慧转头看一眼旁边镇定的林涌，小声答道：“我叫何美。”她的脸红了起来，暗暗发笑：“没有想到林涌的撒谎水平还真的不赖！”

何慧慧实在忍不住，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抬头看一眼刚才发问的保安，还好，他正拿出一登记薄，正在翻阅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保安又说道：“把你们身份证拿出来登记一下。”林涌和何慧慧把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递给了过去；保安拿着身份证，在登记薄上认真地填写着，何慧慧的脸色顿时吓得苍白，心想：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找过工作，更不用说用假证件找工作。林涌一把抓住何慧慧的手，她的手心湿漉漉的，他连忙转过头，使了个眼色，何慧慧顿时感到一股暖流，经过右手，迅速注入她的心脏，全身暖暖、柔柔的。庆幸的是，保安只是在专心地登记，根本没有在意。又过了几分钟，保安终于把证件还给了他们，指着斜对面一幢红色的大楼，说道：“你们看见大门左边的红色办公楼没有？”

林涌点点头，何慧慧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算平复下来。保安继续说道：“你们去一楼办公室的人事部。”

谢过保安，林涌和何慧慧穿过春钢公司的大门，拐弯后，径直来到办公室一楼的人事部。接待他们的是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工作服的左胸处印着一行小字：春钢公司。她领着二人进入一间小型会议室，并向二人各分发一张表格，便走了出来，临走之前，回头说道：“麻烦你们二位先填写好表格，我去联系你们的面试主管。”

在关上房门的一那刹那，何慧慧和林涌互相看着，禁不住笑了起来；仅过了十分钟，人事女孩再次出现，但她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子，同样穿着春钢公司的工作服，大概30多岁左右，人事女孩指着身后说道：“林林，你跟他走吧；何美，你随我去董事长办公室。”

何慧慧脉脉地看一眼林涌，跟着人事女孩，走出玻璃门。林涌则紧跟着年轻男子，穿过办公大楼，来到一部敞篷电动小汽车跟前，他一个箭步，轻松地跃上驾驶位置，转头笑着对林涌说道：“快点上车吧。”

林涌点点头，围着小汽车转了半圈，从另一侧上了副驾驶座，仔细地打量着旁边的年轻人，他并不比自己强壮多少，瘦瘦的身材，修长的双手轻放在方向盘上；一边吭着歌，眼睛却盯着前方来往车辆。小汽车在平直的水泥路上行驶了二分多钟，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阵嘈杂机器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小汽车在一幢钢结构厂房前停了下来。

“到了。”年轻人跃下车后，未瞧林涌一眼，便独自走了进去。林涌走进一看，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加工中心：车床、磨床整齐地排成三排；车间里人来人往，显得井然有序。林涌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大型的机加工场面，没走几步，禁不住停下来。

年轻人回过头，大声喊道：“喂，还没有到呢，快点上来。”

林涌回过神来，小跑两步，顺着楼梯，来到二层的办公室，他推开门，好大的一间办公室！林涌眼前一亮，里面坐满了人，都紧张地忙碌着。

“这是我们设备部的办公室。”年轻人回头介绍道。

林涌点点头，不一会儿，便穿过办公区，在一间小玻璃房间前停了下来，打开门，年轻人回过头，说道：“你先进去，等一下领导会过来面试的。”说完mi便离开了。林涌打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来到墙角处的一把椅子前，坐下来，包平放在桌上，取出一份简历，放在面前，等待着面试的开始。他紧闭着双眼，做一下深呼吸，除了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会议室内非常安静。正当林涌感觉昏昏欲睡时，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最前面是刚才的年轻人，没有和林涌打招呼，直接走到对面。林涌这才看清另外一个人的真面目：他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光秃秃的脑门，看上去是一个非常精明的老家伙。林涌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和他们打个招呼。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明中，这是我们设备部经理。”年轻人指着他旁边的老头介绍道。经理翻动着手中的简历，耷拉着脑袋，好像昨晚没有睡好，精神恍惚，他接过明中的话，有气无力地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

林涌点点头，说道：“我叫林林，华西省西江市人，今年26岁，大专学历，从事电工行业已经6年了……”

经理听完林涌流利的介绍后，如吃了兴奋剂，接着问道：“三相异步电机的控制方式常见有哪几种？”

林涌连忙答道：“点动，自锁控制，正反转控制，星三角起动……”

“电路图能画出来吗？”

林涌微笑着点点头，心想：这些都是电工的基本功，对自己来说太容易了。他拿起笔，在纸上很快地画出电路图，双手递给经理，一旁的明中瞟了一眼喜形于色的经理，说：“你还懂得些什么？”

林涌面对他们的轮番“轰炸 ”，从容地把电子基本知识简单地叙说了一遍。经理这才抬起头，高兴地问道：“你什么时间可以上班？”

林涌想到这次沧海市之行的目的；抬起头，毫不犹豫地答道：“只要公司需要，我现在就可以上班。”

“好吧，那你现在就上班吧。”经理接着转过头来，问道：“明中，你的那个选矿车间还缺几个电工。”

明中伸出三个手指：“三个。”

“那就先带他上班再说吧。”

明中为难了，说：“可是——，他还没有进行入职培训！”

“现在生产任务紧，等人员招聘齐了，再补训吧！”经理根本不理会明中，急匆匆地走出房门。

明中见经理走远了，顿时变得亲切起来，收起桌上的资料，笑着说道：“跟我走吧。”

起身来到办公室，明中把林涌的资料交给办公室最前面座位上的一个女孩子，便走出办公室，穿过机加工中心，上了电动汽车，在公路上左拐右拐，行驶十多分钟后，很快驶进了一大片空地。

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一辆辆满载铁矿石的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向着他们飞奔而去。不远处几辆大铲车和选矿车在不停地忙碌着，翻起的铲斗不时扬起一团团褐色的尘土，散落在皮带运输车上，皮带轮下发出“吱嘎——”的声音，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好象在演凑着一支交响曲。电动小汽车刚驶入空地，速度便提了起来，没过几分钟，在一间小铁皮屋前停了下来。

“到了。”明中跳下电动小汽车，随着他推开小铁皮屋门的那刹那，一丝凉风迎面扑来。林涌环视着屋内：室内的面积不算小，各种工具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人正在侧身蹲着，在他面前，直立着一台异步电机，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扳手，熟练地转动着。当他一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林涌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面貌，从他嘴里传来一口鸭子般沙哑的声音：“明哥，你终于来了，这几天可把俺累死了，如果还不把人给我招来，我可受不了！”

明中用脚拨开地上横七竖八的工具，笑着说道：“小胖子，看看你的电工房，搞得成什么样子，如果被稽核组的人拍摄到，我们的电工组又要受你牵连。”

小胖子连忙停止手里的工作，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林涌才看清他的面貌：大概160厘米的身材，胖墩墩的，小小的眼睛，脸色黄里发黑，身材显得非常结实，看上去很健谈。当他看到明中身后的林涌，高兴地笑了起来，这一笑，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明中指着小胖子，说道：“他叫王顺，是这里的老油条。”然后又指着林涌，“这是新来的电工，叫林林，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小胖子，你以后不能欺负他。”

“嘿嘿—-”王顺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随着响起他那标志性沙哑的声音：“哪能啊！他不欺负我就好了。”

“小林，我有事要走了，证件办好了，我会叫人送给你的。”明中一说完，刚要出门，又回过头来：“小胖子，尽快地把电工房5S做一下，不要等到罚款时后悔。”

“明哥，你就放心吧！”王顺笑哈哈地目送着明中离开电工房。

明中前脚刚出门，王顺快步跑到墙角，从杂物堆中抽出一条木凳子，放在房间中央，挽起袖子，用力在凳面上一抹，说：“兄弟，将就点。”

林涌谢过王顺，但并没有坐下，说道：“我不累，先帮你把电机组装起来吧。”说着便蹲下身去。

王顺摆摆手：“别，别——，事情是做不完的，当官的整天躲在办公室吹空调，也不管我们的死活，他们不用做事不说，工资是我们这些做事人的好多倍。”

林涌抬起头，用怀疑的眼光瞟王顺一眼：“哦？”

王顺板起脸，严肃地说道：“我不骗你，由于工资太低，一个月我这里就辞职3个电工。”

林涌接着问道：“工资低？怎么不向工会反映？”

“呸！”王顺脸一歪，一团唾液飞溅在地上：“一说到工会就来气，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此话怎么说？”林涌怔怔看着王顺问。

“前一个月冶金部的工人为了加工资，1000人进行罢工，工资不但没有加成，反而被警察镇压下去，还造成不少人受伤，有些人看不到加工资的希望，无奈之下，连手续都没有办，就自动离职了。”<!--PAGE 4-->“工会组织还敢罢工？”林涌的话语中充满着怀疑。

王顺愤愤地答道：“屁！工会的领导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林涌点点头，接着问道：“你老婆呢？”

“唉！女朋友都不知道在哪里。”王顺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反问道：“兄弟，你有女朋友吗？”

“我和你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林涌转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 “你怎么不在公司里找一个？”

“现在人都很现实，没有钱和房子，谁会嫁给你。”王顺说着，把林涌拉到屋外，指着远处，“天天陪着这些铁矿石和焦炭，哪会有女孩子愿意和你谈恋爱？”

林涌连忙安慰道：“王顺，你不要着急，只是缘分没有到而已。”

“我都已经29岁了，能不急吗？”林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顺愣愣地看着林涌，问：“你笑什么？”

“我比你还大一岁呢，都不着急。”

“唉，不是我急，我爸妈急啊，他们年纪大了，天天盼着能早日抱孙子啊，看着周围，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同学和同事都结婚了，我有时真不想回家。”王顺无奈地直摇头。

“叮、叮——”从电工房里传出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王顺一下子蹿进了进去，按一下电话的“免提键”，立即传出一个男子粗鲁的声音：“死胖子，还不来装电机，大白天的还在想女人？”说完便传出一阵嘻嘻的笑声。

“小兔崽子，你叫个屁！”王顺也不等对方说话，便直接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说道：“我们这里人讲话都是这样粗鲁，运输皮带的电机比较紧急，我们赶快去安装好。”

林涌指着地上的电机，说道：“电机盖还没有装呢？”

“来不及了，拿到现场去装！”王顺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林涌把电机和工具一起抬到一辆手推车上。

林涌和王顺推着小车，向铁矿石方向一路快走着，路面上坑坑洼洼的，距离运输皮带车看似没有多远，但走了近十分钟，才来到巨型的皮带车跟前。

林涌抬起头：好家伙？皮带车总共分为三节，它们叠放在一起；一节有十米左右，完全伸展开来，大概长达三十米。最前端是一个巨大的料斗，足有二十多立方米，下面是一辆大型的卡车。

只见王顺拉开车门，身子一闪，敏捷地跳进驾驶室，启动皮带车，不一会儿，巨大的料斗慢慢地降到地面，他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招呼林涌从小车上把电机搬下来，轻轻地放在皮带车的固定架上，王顺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把扳手和螺丝刀，笑着说道：“咱们两个人分工一下，我来固定电机，你把电机的电源线接上。”

林涌接过螺丝刀，弯下腰来，熟练地拆下电机接线盒。王顺回头看了一眼，高兴地点了一下头。王顺也是一名老电工，扳手在他手中快速地转过动着，从固定到调整电机的底座高度，一气呵成，结束时，链条的松紧度调整得恰到好处。<!--PAGE 5-->半小时很快过去了，林涌把电机的电源线和电机盖安装完成，这时王顺固定电机的工作也结束了，正当他们收拾完工具，往赶回电工房时，只见远处十几辆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向他们快速地驶来，不一会儿，最前面的大卡车在林涌二人面前了停下来了。从驾驶里跳下一个大汉，身高有190厘米左右，浓密大眼，黑黑的皮肤；从远处看，像一座铁塔，还没有到王顺的跟前，老远就听到一个宏亮的声音：“小胖子，皮带车修好了？”

王顺摸出手机，抬头对着黑大个，大声地骂道：“你这个死黑塔，已经12:00了，你不去吃中饭了，难道中午还想赚加班费？”

黑脸大汉摇摇头，一脸的无奈：“死胖子，领导发话了，要在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把这堆二级铁矿石运到石头岭仓库去。”

王顺愤愤地说道：“这不是昨天刚从石头岭运过来的，怎么又要运回去？当官的放一个屁，我们这些人就要忙得半死！”

“死胖子，你说得太对了，他们的脑袋肯定是被驴踢了。”

王顺话闸子也打开了：“二级和一级铁矿石不是一直在混合使用吗？你把二级铁矿石全部运走，这还混个球？”

“唉，听说最近上面要派人来我们公司检查，可能与我们生产的洞箍质量不达标有关，领导说了，谁要是把这事传出去，小心被开除，死胖子，你这张臭嘴，不要到处乱说。”黑塔说着，直盯着王顺身后的林涌。

“我才不管那些当官的鸟事？”说完便和林涌继续推着小车向电工房方向走去。

黑塔接着问道：“和你一起的是谁啊？怎么没有见过。”

“新来的电工。”

黑塔笑道：“死胖子，那你不是又可以当师傅了。”

“当个屁！他比我还老师傅呢！”王顺头也没回，领着林涌，回到电工房前。林涌回头望了望，见周围没有人，不解地问道：“我们公司的一级铁矿石和二级铁矿石是怎么区分的，它们都堆放在哪里呢？”只见王顺转过身来，指着皮带车的方向，答道：“刚才我们维修皮带车的地方是二级铁矿石，在它对面一百米处的那堆是一级铁矿石，区别在于它们的颜色不同。”

林涌接着问道：“为什么把两种混合起来使用呢？”

王顺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说着打开房门，推着小车走了进去。

还没有等王顺坐下，林涌迫不及待地问道：“两种铁矿石为什么要混合一起使用。”

王顺打开房门，把头伸出来，向四周仔细看了看，然后把门锁死，搬过一把凳子，放在中央，坐上去后，才缓缓说道：“林林，我看你也挺老实的，实话告诉你吧，这关系到我们公司的上层领导及一些市官员的乌纱帽，这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他们的心可黑着呢！”<!--PAGE 6-->林涌点了一下头，示意王顺继续。

“如果是生产一般的钢材产品，两种铁矿石混合使用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们公司生产的产品是人造活火山工程的洞箍，听说它的要求极高，如果两种铁矿石混合使用，那肯定是不行的，刚才那个黑塔说上面要来公司检查，我猜想公司领导是想把这些二级铁矿石藏起来。”

“哦，王顺，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林涌向王顺伸出大姆指。

王顺刚才还板着严肃的面孔，得到林涌的夸赞后，立刻变得得意忘形，接着说道：“这不算什么，这些事我们公司很多人都知道，我还知道许多有关公司领导不为人知的内幕！”

林涌急忙问道：“哦，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也分享一下。”

王顺变得谨慎起来：“你千万不能到外面乱说，否则会惹火上身的。”

林涌诚恳地答道：“王顺，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乱说的人。”

王顺点点头，接着介绍道：“根据世界气候委员会的要求，生产洞箍的铁矿石是用澳大利亚铁矿石巨头提供的一级铁矿石；听说它们为了支持这次‘人造活火山工程’，以市场价格的1/3卖给春钢公司，而徐忠为了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偷偷改变世界气候委员会制定的生产工艺，用一级和二级铁矿石混合使用的办法，然后把多余出来的一级铁矿石以高出市场2.5倍的价格卖给其他小型的钢铁公司。由于采用混合铁矿石的生产工艺，导致洞箍产品的某些数据不达标，具体哪些参数，我也不太清楚；听说这些都是沧海市洪副市长的主意。”

林涌喜出望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查出洞箍不达标的真相，但还是需要进一步证实它的真实性。想到这里，喜悦的心情马上平复下来，接着问道：“王顺，你怎么知道这些内幕消息？”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我的一个邻居在沧海市一家五星级酒店当服务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酒量非常大，仅啤酒能喝三箱，52度的白酒8瓶也喝不倒他；洪市长和徐忠经常到这家酒店吃饭，酒店老板为了讨好他们，总是亲自做陪，每次作陪时，总带上我的邻居朋友，代他敬酒；这是他在酒桌上无意中听到的。”

林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情不自禁地问道：“你知道他们是把二级铁矿石藏到哪里去了吗？”

“石头岭的货运站。”当王顺回答完林涌的问话，禁不住疑惑起来，觉得林涌是那么的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随口说道：“我觉得你好面熟！”

林涌如梦初醒，平复内心的激动，说道：“王顺，我长着一张大众脸，难道像你的朋友？你放心，我不会到外面乱说的。”林涌的一席话，暂时消除了王顺的疑惑。

林涌忍不住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典型的官商勾结！”王顺点头表示赞同。<!--PAGE 7-->林涌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觉得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心里盘算着如何早点离开春钢公司，可是现在还不知道何慧慧那边有什么结果。

“叮、叮……”一阵电话声打断了林涌的思考。

王顺拿起话筒，说：“喂，小田，什么事？”

“新来电工的工作证还没有办好，中午叫他自己到外面吃饭，下午办好了，到时我再通知他来拿，我要先去吃饭了，Bye-Bye。”

还没有等王顺回话，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王顺顿时火了， “啪——”，话筒直接向电话机砸了下去，还好电话机居然没有坏。气愤地骂道：“她奶奶的，一个上午，连一个工作证都没有办好，扯淡！”

林涌向前挪动一步，安慰道：“没有关系的，我正想要出去买点东西，王顺，中午我请你吃饭，好吗？算是我们认识一场。”

王顺连忙推辞道：“改天吧，最近人手不够，这里的设备随时可能需要维修，我不能走得太远，你一个人去吧，吃完早点回来。”

林涌心想：王顺说的是实话，而自己随时可能离开春钢公司，甚至来不及和他打一个招呼，现在要尽快向何明教授汇报这里的情况。想到这里，他急忙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好的，辛苦你了，那我现在到公司外面吃饭去了。”

王顺点点头。林涌告别了王顺，快步向公司正大门方向走去，他一边走着，一边拨打着何慧慧的电话，但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状态，林涌纳闷了：“奇怪了，电话怎么没有人接呢？”林涌一路拨打几十次，仍然无人接听。此时林涌已走出了春钢公司的大门，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转拨打何明教授的电话，同样传来：“对方无应答，有事请留言。”林涌一连拨打了十多次，都是如此。

今天怎么啦？他们父女俩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林涌一看时间，12:30，自己已经出来半个小时了。这时也感到肚子饿了，现在又没有办法联系到何慧慧和何明教授，那只能吃饭后，回春钢公司上班再说，等到下班后再做打算；林涌想到这里，于是迈开大步，向对面小饭店走去……<!--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