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慧为什么没有接听林涌的电话呢?她现在又在哪里呢?原来她在进入春钢公司面试之前,已经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状态,这是她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自从哈林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每次在重大会议前,她都是保持着这样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主要是出于礼貌,也是为了面试不受到干涉,她不自觉地把手机就设置成静音状态;何慧慧接不到林涌的电话也就不奇怪了。
何慧慧和林涌在春钢公司的人事部分别之后,跟着在人事女孩,穿过一排排“格子式”的办公室。她忍不住来回扫视了几遍,每张办公桌前:有的人在品尝着刚冲好的咖啡,有的人悠闲地看着报纸,更多人在上网聊天、购物,还有极个别的,干脆把双脚翘在桌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视频电影。“噗嗤——”还没走几步,何慧慧忍不住笑出声来。
人事女孩转过身来,朝何慧慧看了一眼,说道:“我们办公室里的员工,虽然算不上高级白领,但工作基本都比较清闲,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没有人会管你的;现场的工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特别是钢铁冶炼车间的工人,不但要忍受高温,而且劳动强度非常大。”
人事女孩边走边介绍着,但她并没放慢脚步,没等介绍完,二人并排着穿过一大片“格子式”的办公区,两排单间办公室映入眼帘,中间是一条平直的走道,宽约两米;每一间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桃红色的办公桌,在桌子后面是一排整齐的书架。人事女孩见何慧慧好奇的模样,温和地说道:“这些单间办公室都是各部门的经理办公室。”
人事女孩的话音未落,面前的一小片“格子式”的办公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办公桌只有两排,四个座位;在它的身后是一间大办公室,虽然从外面看不清办公室里的具体摆设,但它与其他办公室相比,明显不同寻常。
“小田,董事长在吗?”人事女孩对着格子间里,细声问道。
何慧慧连忙朝人事女孩说话的方向看去,只见办公桌前端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她剪着一头短发,修长的身材,俏丽的面孔,虽然她没有穿工作服,但从她那平淡的装束依然透出职业女性的干练。
“这是田芳小姐,董事长办公室主任。”人事女孩指着坐着的女孩热情地说道。
田芳抬起头,望了一眼何慧慧,突然,只见她眉头竖起,脸色也大变,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并后退一小步,不停嘟囔着:“太像了,太像了!”
人事女孩惊奇道:“小田,你和何美认识?”
田芳摇摇头,指着何慧慧说:“不是,她和董事长桌上的相片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
人事女孩连忙转身,惊讶地看着身后的何慧慧:“哦,小田,还有这么巧的事,能否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好的,正好董事长不在。”田芳说着,便来到办公室门前,引着何慧慧和人事女孩走了进去。
何慧慧紧跟着田芳,径直来到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桌面上一尘不染,上面除了一个精美的相夹之外,没有任何物品,显得整洁、干净;她抬起头,在办公桌的后墙上,挂着一幅巨型的“武松打虎”油画。她原地转了一圈,从布置来看,根本不是一个公司高管的办公室,却更像是一个图书馆,办公室的两面墙,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排书架。在办公桌的正前方,靠墙摆放着一套虎皮沙发,在沙发中央放着一张古木茶桌。何慧慧感到纳闷了:一个堂堂国企老总的办公室,怎么如此摆设,她去过不少央企或国企老总的办公室,这样的布置还是第一次见到。
田芳已经从桌子上拿起相夹,递给了那人事女孩,她瞟何慧慧一眼,再看看相夹,立刻尖叫一声:“哇!我的妈啊!”说着把相夹递给了何慧慧,“你看看,像不像你?简直就是一个人。”
何慧慧接过相夹,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迅速翻开近期拍摄的一张相片,何慧慧顿时傻眼了:手机上和相夹中的照片,除了衣服不同外,两张照片几乎一样,如一对双胞胎姐妹。
何慧慧指着相夹,问道:“这个女孩子是谁?”边说着边把相夹重新放在办公桌子上。
“听说是董事长的前女友,我八年前来到春钢公司,这个相夹就一直放在这里。”
“她叫什么名字?”
田芳微微一笑,摇摇头,但没回答。
人事女孩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说:“小田,我有事先回去了,何美小姐就交给你了。”边说边把何慧慧的简历资料递给了田芳,并向她们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随着“咯吱——“的关门声,她已经走出办公室。
田芳看着人事女孩离去的背影,说道:“何小姐,我们董事长要过半小时后才能回来,你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先去忙了。”
没等何慧慧反应过来,田芳已跨出办公室的门。屋内空****的,何慧慧好奇地看着两边的书架,轻轻地走到一个书架前,书装得满满的,各种书籍分类得非常清楚:管理类、语言类、经济类、冶金技术类、小说类等,整齐地放在各个书架上,并用不同颜色的小标签,在书架的玻璃上做好标记。何慧慧心想:这个董事长肯定不但知识渊博,还会是一个热爱生活,非常有条理的人。何慧慧平时热爱书籍,她虽然见过许多大型的图书馆,但她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了,早已把调查春钢公司的任务忘记得一干二净,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红楼梦》,坐在沙发中间,从包里取出一瓶水,书放在膝盖上,低下头,认真地读了起来。
门不知不觉地开了,何慧慧感觉有一个人影在她眼前晃动,她连忙合上书,抬起头,只见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正注视着她,当二人的目光交织时,突然,男子脸色大变,“扑通——”一声,双腿重重地跪在何慧慧面前;惊喜地抓过她的一只手,激动地说道:“梁燕,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这些年你去哪里去了?”那中年男子竟然泪如雨下地哭泣起来。何慧慧全身感到毛骨悚然,丢下手中的书,用力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慌忙地绕过茶桌,神不守舍地向门外跑去,正准备转动门把手;门开了,差点和进来的田芳撞了一个满怀,她见何慧慧如此慌乱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何美,你怎么啦?”
何慧慧被吓得说不出来话来,只是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田芳忍不住笑出声来,重新把何慧慧拉了回来,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徐忠先生,请不要惊慌,可能这之间有点误会。”
田芳转过头,接着说:“董事长,何美小姐是来我们公司面试秘书职位的,你……”
被田芳这么一问,徐忠才缓过神来,他扶着沙发,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擦干眼泪,面对着何慧慧,低声说道:“真是对不起,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太像了。”
徐忠叹息一声,向何慧慧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示意何慧慧和田芳坐下,接着说:“何美小姐,既然你是应聘我的秘书,你在投简历时应该清楚,这个职位主要和外商打交道,我们就用英语对话,好吗?”
何慧慧点点头,心想:自己出生和成长都在米州国,这不是小菜一碟。徐忠没有给何慧慧思考的时间,继续问道:“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就开始了。”何慧慧点一下头算是回答了。
“你自我介绍一下,好吗?”
“我叫何美,闵京大学毕业,后来一直留学米州国……”何慧慧用英语流利地介绍完自己,立刻向田芳和徐忠挤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怪不得你的英语说得如此好,原来在米州国留学过,不用再面试了。”
“谢谢。”何慧慧转身望了一眼桌上的相夹,笑着问道:“不过,我有件事非常好奇。”
徐忠竖起耳朵,眉毛翘起呈“八”字,伸出一根手指在胸晃了两下,说道:“今天你算是特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何慧慧鼓足勇气问道:“桌上照片是谁?”
徐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头仰靠在沙发上,整理了一下衣服:“小田,你先去把我今天要的资料整理一下。”田芳是老职场人,心想这是董事长在下逐客令,她知趣地走出了办公室。
徐忠听到田芳关门的声响,温和地说道:“何美小姐,在整个公司里,没有人敢向我提出这个问题,你是第一人。”他停顿片刻,接着缓缓地说道:“桌上的相片是我的前女友,叫梁燕。”此时徐忠再也控制不住眼角的眼水。
“董事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不该提到你的伤心事,我向你道歉。”何慧慧说着站起身来,向徐忠鞠了一躬。
徐忠摆了摆手,示意何慧慧坐下,说:“这不关你的事。”
何慧慧见徐忠并不怪罪自己,更想搞得水落石出,这是多年来在哈林大学养成的习惯,接着问道:“看得出来,董事长是一个爱情非常专一的男人,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徐忠低下头,用手支撑着额头,说:“不是误会,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一五一实地告诉你,但你要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何慧慧喜出望外,连声说:“好,好,我一定会为你保密的!”
徐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理一下思绪,把与女友梁燕之间的爱情故事托盘而出。<!--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