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钻井平台火灾事件以来,三个月从指尖一划而过。今天林涌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涮后,他边走边想着昨天约翰逊讲的一个笑话,不知不觉地来到餐厅,却见里面空****的。林涌眉头紧锁,额头上挤出几条鱼尾纹,仿佛苍老了十岁,纳闷了:“奇怪!怎么不见一个人?”急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自言自语地说道:“9:00,坏了,开会又要迟到了。”他来不及坐下来慢慢品尝丰盛的早餐,顺手抓起二个馒头,便急匆匆向会议室赶去。
昨天何明教授还特别交待,南极活火山工程已进入尾声阶段,北极的工程进度也在计划之中,今天上午9:00,准时开总结会议,要布置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何教授再三嘱咐:任何人不要迟到,说话时正看着自己。林涌心里非常清楚,何教授是在有意提醒他,因为自己已经不止迟到一次、两次……具体多少次,他也记不清了。
林涌不知不觉地跑到会议室的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轻轻地转动门把手,慢慢地推开门,他不想惊动会场内的任何人,他把头先探了进去,用余光扫视整座会议室;所有项目的负责人都在,大概一百多人,他正打算排找一个偏僻的位置。何明教授看来今天心情特别不错,一看到林涌,指着他身边的座位,便大声地招呼着他,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林涌红着脸,低下头,恨不得地板上生出一条缝钻下去;但他无法选择,只好硬着头皮,穿过会场的人群;何明教授今天却没有责怪意思,没等林涌坐下,便微笑着说道:“最近小林的工作比较累,希望大家谅解一下。”
何明教授所说的话的确是事实,自从世界气候委员会成立以来,每次重大的决策,林涌虽然年轻,但他的意见总是起着定海神针的作用,每次工程技术出现危机时,基本都由林涌第一个发现,并及时提出改善意见。
林涌本是一个内敛的人,听到何明教授为自己辩解,低着头一直不好意思抬起来,更不敢正视会场的任何人,包括他身边的何慧慧和约翰逊。何明教授早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调侃道:“小林,别像一个大姑娘似的,你不迟到大家才不习惯呢!”
会场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林涌的头压得更低了,脸变得更红了。何明教授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家言归正卷,现在开会了。”
话音未落,“叮咛——”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彻整座会议室。大家都非常清楚:开会期间,没有紧急的事情,电话是不会转接到会议室的。电话声刚响过一声,还没有等第二声响起,坐在林涌身边的何慧慧已经起身,快步跑到墙角的电话机前,她拿起话筒,顿时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她身上。“喂,我是何慧慧。”何慧慧温柔地问道。
“何博士,我是李五啊。”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
“哦,李组长,有啥好消息?笑得那么开心。”
“我有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转告大家,南极的钻井工程工作完成了,深度达到8543米,温度达到853度,距离熔浆的位置只有10米,请世界委员会下达下一步的工作指示。”李五高兴地答道。
全场立刻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有的人甚至把手中的笔记本抛到空中,何明教授赶紧走到电话机前,并回头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李五同志,你们辛苦了,我代表世界气候委员会的专家组全体成员,感谢你们奋斗在一线的工作人员......”何明教授非常激动地说道。
李五严肃地说道:“谢谢何教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代表工作在南极一线的同志们,首先感谢你们专家组的全体成员,没有你们,我们不可能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特别是林涌同志,何教授,麻烦你替我们,好好地谢谢他。”
“好的,李五同志,客套话我们不多说了,我们现在工作的重点是拆除钻机系统和重点检查工程的两个控制阀门,越是顺利的时候,我们更不能麻痹大意,南极工作人员和船只的撤离工作,还要让你们多多费心,我们专家组将在两天后,前往南极参加活火山工程的启动仪式,一起见证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何明教授高兴地说道。
“好的,欢迎你们早日到来,我们‘水湾号’航母上见。”李五高兴地挂了电话。
何明教授一脸轻松地走向座位,仿佛又回到在哈林大学时的年轻时代,边走边说道:“这是一件大喜事啊,今天值得庆祝一下。”
会议室内顿时欢呼喝彩声一片,不少人早在交头接耳,还有人在击掌相庆。何明教授满转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林涌,只见他双目紧闭,神情严肃地面对着天花板,过了几分钟,他才慢慢低下头,痛苦地睁开双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被细心的何明教授看在眼里,他纳闷了:林涌今天怎么啦。他忍不住侧过身来,亲切地问道:“小林,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
林涌摇了摇头:“没有。”
何明教授长舒一口气,轻声说道:“你刚才的样子,吓我一跳。”
林涌没有理会,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全场所有人看到他如此呆然的表情,会场内顿时鸦雀无声,只见他用笔快速勾画出人造活火山的结构示意图,转过身来,正视着前方,一脸严肃地说道:“大家请看工程示意图,现在我们的钻井工作虽然已经结束,但它只是所有工程进程中的一半,请问大家一个问题,工程最关键的地方在哪里?”“主阀门和海底备用阀门。”何慧慧毫不犹豫地答道。
“是的,就是这两个阀门。”
林涌边说边转身圈起图中的阀门,接着说道:“它关系着我们整座活火山工程的成败,当我们用导弹穿过最后的十米距离的岩石后,地幔中炽热的熔浆将通过洞箍管道,源源不断地喷射出来,因此我们要保证这两个阀门或者至少其中一个可以自由开、关。主阀门位于海平面以上500米处,备用阀门是处在海平面以下500米处,它们都具有人工和卫星两种控制方式。如果两个阀门不能自由地关闭,我们的地球将会变成一个冰球,人类将会面临着灭亡,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炸掉它,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们的地球,就等于说我们现在所有的工作将是白费,所以我们远没有到庆功的时候,这时我们应该更加小心。”
“唰——”,没等林涌的话音落下,何明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指重重地敲打着桌面,说道:“小林说得太对了,越是关键的时候,我们越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会场所有人都不住地点头。何明教授向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着田中美子,说道:“田中博士,工程质量由你负责,千万不要大意,有关这两个阀门的检验报告和各项数据,要重新核查一遍。”
“好的。”田中美子柔声答道,转头面向左侧,说“有请质量部长川口一郎先生,介绍一下工程阀门的有关情况。”
田中美子的话音落下,一名日本男人缓慢地站起身来,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这时,从他的嘴里传出一阵娘娘腔:“这两只阀门是由德国HB公司生产,各项指标均远远超过我们工艺的要求;经过多次严格测试,它的质量是没有问题的;阀门控制系统则由日木岛国著名的SX公司生产,这两家公司都是世界百年历史的企业;,一些辅助材料,如保温材料、密封圈等则由华尚国企业提供,它根本不会对阀门的安全构成影响,但也是经过我们严格检验,完全达到国际标准,都是合格的产品,我们的检验程序完全符合国际ISOO90000……回答完毕。”
川口一郎操着一口流利的华尚文,一脸不屑的表情。林涌侧过脸来,仔细听着,几个月前在钻井平台上投放保温棉的那一幕,突然浮现在眼前,还没有等川口一郎坐下,说道:“即使是辅助材料,也要严格检查,决不能放过任何一处漏洞。”
何明教授扳起严肃的面孔,仔细听完二人说出的每一个字,接着说道:“小林说得对,当用导弹穿透最后十多米距离的岩层时,从此人造活火山将正式形成,如果再发生任何事故,到那时再也无法回头补救了,川口一郎先生,希望你用最后的两天,对南极两个阀门再次进行全方位检查,如有特殊情况,立即向我汇报。”“蹭——”川口一郎一反常态,从座位上迅速地站起来,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用日木岛语大声答道:“是——”
“大家记住,第三天8:00,除了留下值班人员外,世界气候委员会所有专家组成员将前往南极的‘水湾号’航母,希望大家准时到大师楼屋顶集合,散会吧。”
会议室所有人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答道:“是。”然后有序地离开自己的座位,无不露出喜悦的笑容,大步向会议室外走去。
何明教授见专家们已散去,转过身来,面对着田中美子,温和地说道:“田中博士,大师楼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何教授,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吧!”田中美子眼睛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林涌正要跟着约翰逊他们一起向外走。
“小林,你等一下。”林涌立即停止脚步。
“何教授,还有事吗?”林涌转过头来问道。
“小林,这次你千万不能迟到,否则你将错过这一历史性的伟大时刻。”何明微笑着说道。
“放心吧,这次保证不会再迟到。”林涌对着何明教授嘿嘿笑着。<!--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