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我救了谁

小司嘴巴一张一合，音调还是拖得老长地道：“你是不是看花眼了，这间教室从来就没有人。”

郑俊豪一步步后退：“你，你到底是谁？”

小司阴恻恻地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我是小司呀。”

郑俊豪大声道：“你不是，你是鬼。”声音发抖，显得底气不足。

小司嗤一声笑：“这世上哪里有鬼，你说出去，人家还以为你疯了。”

郑俊豪浑身发抖，感觉两只脚软绵绵的，快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小司的相貌在他眼前越来越是模糊，终于，他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俊豪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见窗户前站在一人，肩宽体壮，甚是魁梧，郑俊豪身体一动，那人听到沙发凹陷的声音，转过身来，正是张牧风。

“我……我怎么了？”郑俊豪声音中充满了迷茫。

“你醒了？”张牧风走到他身边，“你刚才救人的时候，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下来……”

郑俊豪打断张牧风的话：“我救谁了？”

张牧风道：“小司呀。”

郑俊豪道：“谁是小司？”

张牧风目光中都是关切，说道：“二楼窗户中的那个人。”

郑俊豪心中“咯噔”了一下：“那不是个女孩子吗？”

张牧风道：“什么女孩子，小司可是男生。”

郑俊豪一阵茫然，眼前望出去，白茫茫的一团。说道：“我只是把尸群引到了教室那边。”

张牧风道：“你……脑袋还没有清醒？这里有什么教室了？高尔夫球场，怎么会有教室呢？”

郑俊豪走到窗户边，心想：“我指给你看。”可当他从窗户中望出去的时候，不禁瞠目结舌，自己身在白色的小楼中，那片树林后一眼望去，别说教室，连半块砖头也没有。荒滩野坟，空山寂寂。

“时间不早了，如果你身体没有事儿，我们得回码头了。”

郑俊豪脑袋中一片混乱，听张牧风的口气，自己已经昏迷了很长的时间，不是为了等他苏醒，大家早就离开了。

他有话想说，却咬住了嘴唇忍着，说出来，张牧风只会认为他脑袋依然糊涂，可是……可是刚才的经历那么真实，怎么会是臆想呢？那萧杀的古筝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

郑俊豪跟着张牧风下了楼，一楼是高尔夫球场开设的商店，大伙正将香烟、名酒、以及毛巾、火机、木糖醇，牙膏牙刷塞进背包，总之要出海了，逮到什么拿什么。现在看起来没有用的东西，说不定以后都能派上大用场。

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半躺着一个二十啷当岁的男子，郑俊豪目光和他一接触，机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说道：“你，你是小司？”

男子点点头：“我是小司。”说着，把黑边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他脑门上有些发红，头发焦了一大片，大概是放火焚烧汽车的时候，被火苗燎到了。郑俊豪连忙低头，不敢与小司目光接触，如果刚才的经历，只是昏迷当中的臆想，那眼前的小司，怎么长得一模一样呢？

小司道：“你怎么了？”

郑俊豪道：“没什么，只是头还有一点晕。”这时候，郑俊豪开始觉得，是不是那轰隆隆的闷雷声过后，时空就发生了错乱？他偷眼打量小司，是的，自己在昏迷中看见的人就是他，他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但一口黄牙，相貌比较显老，大概是早生华发，身形又干瘦的缘故。

“我有些话，想给你一个人说。”郑俊豪回过头，嗓子压得极低地对张牧风说。

张牧风见他紧皱的眉头，微微觉得有些奇怪，使了个眼色，当先走出门去。

郑俊豪跟在后面，离开白色小楼有一段距离后，忽听“嗖”的一声，树林边上有个女孩在拉弓射箭，瞧侧影，是李冬雪。她的头发剪短了，就在今天，她明明还是一头长发齐肩。有一点点卷，现在一点卷发都没有了，刘海也剪得很短。

“看什么？”张牧风说。

郑俊豪眨了眨眼睛：“她……她的头发？”

张牧风道：“哦，她刚才请别人剪短的。”跟着嘀咕道，“以其说她在射箭，不如说是被弓操纵，她身材太单薄，力量不够。”

郑俊豪道：“她哪来的弓箭？”

张牧风道：“在小楼里面找到的。”

李冬梅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回头笑了笑。

张牧风也报以一笑，两人又走开一段距离，张牧风这才道：“你神神叨叨的，到底有什么话要给我说。”

郑俊豪左右瞧了瞧，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道：“我本来不想说出来……因为……”顿了顿，“因为说出来，别人会以为我疯了。”

张牧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静待下文。

郑俊豪喉咙似乎很干涩，他咽了两次口水，才艰难地把如何去到教室，如何见到那四个女生，以及小司的事情从头至尾，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张牧风眉头微皱，看向西边天空，天际大山小山般的乌云，正滚滚而来，那一下闷雷似的响声大家都听到了，也许是下雨前的征兆。

郑俊豪道：“老大，你不相信？”

张牧风盯着郑俊豪，从左眼盯到右眼，又从右眼盯到左眼，确定对方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情况，才道：“你说的教室，是在那边吗？”

郑俊豪顺着张牧风的目光一转头，一惊之后，省悟过来，刚才自己弄错了方位，那片建筑不在白色小楼的对面，而是在侧面。

张牧风点上一根烟：“我陪你去看看。”心想，“那多半是高尔夫球场的附属建筑，哪里会有什么学校。”

两人沿着树林边缘，快步走去，张牧风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对欲望表现很直白，不装蒜，这点我很欣赏。”郑俊豪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没有放在心上。

穿过树林，眼前就是那一片建筑，张牧风一见之下，手中的香烟掉在地上也没有知觉，这片建筑隔着树林，光看屋顶和天台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但这时近距离观看，确实不像酒店等娱乐建筑，而实实在在像是某个中学的教学楼，更何况几栋楼中间，还有一个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