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她会朝你走来

他心中一动：“自己和爱丽丝离开活死人岛，上到陆地的第一站，不就是柳城吗？”

但见城市喧嚣浩瀚、似乎比以前更大得触目惊心。

棋牌式的街道更宽阔美丽，楼房屋舍也更多姿多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他们熙熙攘攘，动机莫测的神出鬼没。几名行人交头接耳，之后又分散融入人流再能辨认。

飘飘扬扬的一袭黑裙，飘飘扬扬的格外惹眼，但倏然又不见了。于原来的位置顶替上一个晨练回家的老人。

居高而望这宏大的人间，张牧风幽幽叹了口气，挠了挠小猴子毛茸茸的脑袋：“我们下去吧。”

他下了天台，漫无目的走在人行道上，想起六岁时问母亲：“什么是结婚？”

母亲笑了笑，回答说：“一个男人想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生活。”

自己又问：“你结婚了吗？”

母亲更加好笑了：“我不结婚，怎么敢有你？”

为此，六岁的自己郑重其事想了一个中午，晚饭时又问母亲：“那我和谁结婚？”

母亲挠着自己的头：“这现在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一天，那女孩儿会迎面朝你走来。”

张牧风回忆往事，又想起在野猪谷的某一个月明星稀的深夜，他和夏初蕾并肩坐在老爹开垦的田地旁，闻着玉米抽穗的清香突然问：“我六岁的那年，你在哪里？”

夏初蕾嫣然一笑：“下次别再忘记了，又过了四年我才出生。”

张牧风道：“那么那时你爸妈他们在哪里？”

“可能那时候。”夏初蕾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爸爸妈妈还不认识。”

想着夏初蕾，张牧风心中一阵甜蜜，没有留意到路上的行人都远远避开了他，捂着鼻子，就像绕开一棵树或者一面墙，忽而一个声音轻轻柔柔在耳边响起：“啊，好可爱的小猴子。”

张牧风抬起头来，顿时呆住了，眼前一张芙蓉秀脸，俏俏的鼻子，清澈的眼睛，晨风拂起她黑黑的长发，每一根头发丝都说不出的秀气。

“夏初蕾！！！”一声惊呼差点冲口而出，张牧风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此时的夏初蕾，还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夏初蕾，贸然相认，会吓坏她的。

夏初蕾似乎没有留意到张牧风半张开嘴，呆呆的样子，将一瓶奶茶和一个馒头递给小猴子：“小东西，你还没有吃早饭吧？嘻嘻，你好让人心疼。”跟着，冲张牧风笑笑，“打扰你了，我太喜欢这只小猴子了。”

望着夏初蕾轻盈的步伐汇入入流，张牧风仿佛被人一巴掌从睡梦中抽醒，急急跟了上去，经过一道十字路口，眼看着夏初蕾转进一栋大楼，门头上六个金碧辉煌的度金铜字——乘风商贸公司。

“小蕾在这里上班？”

张牧风魔怔似的站了好一会儿，四下望了望，转身走向马路对面，这里有一间咖啡店，小小的门面正对着乘风公司的大门。时间还早，咖啡店还没有营业，他坐在台阶上，脊背靠着擦得明亮的玻璃门，初升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甚是酣然，所以当有人推攘他肩膀的时候，睁开眼睛，才发现华灯初上，夜幕已经降临了。

“大叔，你怎么在我店门口睡着了？”说话的是一个长相甜蜜的少女，淡淡的妆容下还透着三分稚气。

张牧风愣了愣，挪到一旁，摸了摸脸颊，唏嘘的胡渣子，心中苦笑了一下：“原来在她的心中，我已经是大叔级别的存在了。”

少女推开店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进门打开门头灯和氛围灯，然后打开音响，在李宗盛的《鬼迷心窍》中，紫色的暧昧弥散开来，忽听脚步声响，一转身，见张牧风走了进来。

“大叔，你……”

“有酒吗？”

“我这是咖啡店。”

“啤酒也行。”

“大叔，这是咖啡店，啤酒也是酒。”少女打量着张牧风和缠在他膀子上的小猴子，一人一猴都非常埋汰，心中真正想说的是，“你付得起钱酒钱吗？”

“那好吧。”张牧风也不想强人所难，转身正欲出门，七八个人忽而涌了进来，打头的正是那花臂男，他嬉皮笑脸地叫道：“妹妹，哥哥又来了。”突然看见张牧风，顿时脸上一红，转身就走，他的狐朋狗友也跟出门去，黄毛也在其中。

少女大奇，想着自接手经营这家咖啡店，花臂男隔三差五来骚扰自己，他是这条街道上的混子，又不敢得罪，忙问张牧风：“大叔，你们认识？”

张牧风道：“不认识。”又要抬脚出门。

少女忙拉住张牧风：“大叔，我这就给你拿酒来。”不由分说，将张牧风按在临街的卡座上坐下。接着飞奔出门，片刻功夫，从隔壁烟酒店抬来一箱雪花啤酒，殷勤招待。

张牧风也不多言，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咕咚咚往嘴里倒。

少女格格笑道：“哎呀，干嘛喝这么急？当心身体呦。”她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几分吴侬软语，但也正因为如此，别有一番韵味。

少女说着，又拿出一盒牛奶，细心插上吸管，喂小猴子喝。

张牧风心情郁结，只管大口喝酒，一瓶啤酒几口喝完，又拿一瓶咬开。

少女喂着小猴子喝牛奶，一边偷眼打量张牧风，见他虽然胡子唏嘘，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但脸上线条刚毅，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不由心中一动，顿觉脸上有些发烧，暗道：“刚才怎么没有发觉，这大叔其实还挺帅的。”拿起一瓶啤酒道，“大叔，我陪你喝一杯，好吗？”

她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更觉一颗心小鹿一般呯呯乱跳。不料张牧风理也不理，将第二瓶酒咕咚咚喝完，一抹嘴巴，夹手将她手中的啤酒一把夺了过来，略带磁性的声音低沉地道：“小屁孩，喝什么酒？”少女脸上一红，嘟起了小嘴，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呀？人家好心陪他喝酒，可他好脸色也不给。”正气恼时，一对情侣走进店中，那男的四下瞧了瞧，眼光看向张牧风和少女，嘴巴却叫道：“老板，老板在吗？给来两杯咖啡。”心想，“这一男一女什么来头？父女不像父女，情人不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