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领悟

机门推开，田东富叫了起来：“不是说好的出城？你……你这是干什么？老弟，你做人也太不地道了吧？”

张牧风冷冷地道：“我有点事情要办，办好了，就出城。”

田东富道：“小蒋，你说说，他这样做对吗？”

蒋亦昔道：“你要觉得不爽，自己走好了。”

“疯了！”田东富抓着自己的头发，“你们两个都疯了，这柳城大学有五六万师生，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牧风道：“你要怕死，就呆在无人机里面好了。”说完，跳下飞机，不再理会田东富，走到女儿墙边俯瞰校园。

这时，天边晨曦初露，小猴子也从张牧风怀中跳了出来，在女儿墙上来回溜哒。又过片刻，朝阳的光线以几乎平行于地面的角度，将楼房的阴影拉得老长，球场上、操场上、成群结队的丧尸奔走呼号，简直就是一片修罗战场，人间地狱。

田东富爬下无人机，扭着肥胖的腰身，走到张牧风身后，低声下气地道：“老弟，你干嘛要到这柳城大学，总该给我说说吧？”

张牧风斜睨他一眼，心想：“告诉他也没有关系。”当下简略说了一遍。

田东富直听得目瞪口呆，半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和小蒋听，好不好？”

他这时候忽而要讲起故事来，这固然勾起了张牧风的好奇心，蒋亦昔也是莫名其妙，疑惑万分，问道：“田叔，你倒有闲心？”

田东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一个地主，一天清晨，他家中来了一个道士，这道士算出他家里有一个瓷瓶中午会碎。”

张牧风和蒋亦昔对望一眼，心中均想：“这是什么鬼故事？又是地主，又是道士的。”

田东富道：“这地主于是好奇，这个瓷瓶怎么会碎，又会怎么碎？然后他搬了张椅子，一上午就盯着这个瓷瓶看，心想，我一直坐在这瓷瓶旁边保护着它，我就不相信它会被人打碎，地主老婆叫他吃饭，他也不吃，就守着这个瓷瓶。”

“时间到了中午，地主老婆走进房间，看他还在盯着瓷瓶，火气一下窜了起来：‘你一上午什么事情也不做，就盯着这个瓷瓶，饭也不吃。’说完，一脚踢出，只听哐当一声，瓷瓶掉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田东富说到这里，拍了拍手，说道：“故事完了。”

蒋亦昔瞧瞧张牧风，又瞧瞧田东富：“这就完了？”心想，“这故事到底什么意思，我都还没有明白过来。”

蒋亦昔不明白，张牧风倒是领会了：“正是因为地主的好奇，瓷瓶最终才会碎成碎片。”说道，“你的意思，我就是那个地主，正是因为我要阻止末日，所以末日才会发生？”

田东富道：“不错，是这意思。”心中暗道，“这人果然不简单，我一说完，他就明白了我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和这种人相处，以后可不能大意。”蒋亦昔道：“可是末日已经发生了。”

田东富道：“哪说明穿越不止一次，老弟啊，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他说到这里，不再继续往下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蒋亦昔道：“田叔，你说话怎么老是喜欢这样绕弯儿，痛痛快快的不好吗？”

田东富见张牧风不动声色，终于还是先沉不住气，说道：“这个可能就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其实只是再重复过去。”

张牧风对田东富本很鄙夷，这时候却想：“这人虽然贪生怕死，但毕竟也在大学校园里深造过，他说的这些话，倒也别开生面。”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可能因为他一个故事，就不了了之。心说，“不管怎么样，也要继续下去。何况你田东富这么说，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尽快出城。”

田东富见张牧风不为所动，也只好空为叹气。

蒋亦昔突然道：“田叔，如果给你一次机会，由你来决定末日发生还是不发生，你会怎么选择？”

田东富毫不迟疑，回答说：“我当然选择发生。”

蒋亦昔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善良的人。”

田东富干笑两声：“我的善良全都是装的。”

蒋亦昔道：“装得？这个……有必要吗？”

张牧风道：“他在勘探局只是个临时工，每天受人欺负打压，怎么可能善良？”

田东富一翘大拇指：“老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不错，我得不到别人最起码尊敬，我干嘛要善良？”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骨子里其实极度的冷漠自私，情感缺失，既自卑，又自负，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心理扭曲阴暗，愤世嫉俗，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这个该死的世界毁灭。”说到最后，咬牙切齿，神色极为可怕。

蒋亦昔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说道：“可是世界毁灭了，于你又有什么好处？要不是牧风，你甚至不能活着走出勘探局。”

田东富冷血一笑，阴森森地道：“怎么没有好处？那样我的仇人都得死光。”

蒋亦昔摇摇头，突然间觉得：“人性之恶，那是永远没有下限。”就从田东富这一番话，蒋亦昔第一次领悟到了人心的险恶。摇了摇头，心说：“恐怕活死人都比你有良心。”

张牧风拿出从勘探局库房得来的应急干粮，三人吃了，田东富伸了个懒腰，爬进无人机中纳头便睡。时间不长，打起了呼噜。

蒋亦昔道：“他这样无牵无挂，这种人倒挺适应末日。牧风，你也睡睡吧。我来放哨。”

张牧风道：“天台铁门关着的，就算有丧尸无意中游**上楼，也进不来，不用放哨，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好去寻找那两件仪器。”说着，托起蒋亦昔，将她送上无人机，自己也爬了进去，关上机舱门，躺下休息。这一觉睡到中午，吃过干粮后，张牧风从背包中拿出一台小型大疆无人机，这无人机也是在勘探局的库房中所得，性能比起一般网购的无人机，功能强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