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不是结局

我醒来时，是躺在一间房间里的**。

至于这个房间是在什么样的一个建筑里，直到我离开也不知道。更别说那里的经纬度坐标了。

我醒来后，没有看见明媚，我就打开房间门去外面找。结果门外是曲折幽长的走廊和无数个关着门的房间。我感觉这更像个大宾馆。

我挨个去开那些房间的门，都是锁上的。

试了几个后，我放弃了。我就沿着走廊一直向前走，但那走廊特别长，我不知走了多久，就是没尽头。我想我甚至走了十公里远，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建筑，最后我开始向前跑，跑到精疲力竭，精神快崩溃时，突然眼前的一扇门打开了，出来的人是宋元。

我呆住了，再回头看，那走廊和房间突然都不见了。

宋元说这是幻觉。

我再看，我坐在沙发里，对面坐着宋元。

“这是你研究的大脑控制技术？”我问。

“不是，这只是炫技！就像有人会武功，一定要在人前露一手一样。”

“你在炫技？”

“不，不是我！”

“那是谁？”

“你不是想知道明媚怎么复活的吗？”

“对，我本来坚定地认为你们采用了冷冻休眠技术，但是我经过调查发现明媚当初的确是死了，所以，我现在认为你采用的是克隆技术。但是这也只能恢复她的身体，那她的记忆和意识又是怎么恢复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宋元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那现在的明媚是怎么来的？”

“还记得咱俩的技术之争吗？”

“当然记得！”

“我相信你遇到了瓶颈，其实我何尝不是遇到了瓶颈。明媚死后，我更是心灰意冷。我认为你的路走不通，我的路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我放弃了，到处游山玩水。有一次爬山时，我看到岩壁上刻着‘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突然想到明媚临终给我写的信，她的信中最后说应该闭关修炼一百年，然后省略号，最后一句话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当时觉得很突兀，现在突然明白了，应该写‘磨刀不误砍柴工’更合理些，闭关修炼不就是磨刀吗？那她为什么要写这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是随意写的，还是突然悟出了什么？我突然眼前一亮，想当初，人类挖沟最早用手挖，后来用铁锹，再后来用挖掘机，现在用机器人开着挖掘机…… ”

“你的意思是……”我问。

“同理，比如计算，最初用大脑想，然后纸笔，接着计算尺，最后计算机……”

“你不会是说？”

“我的想法是既然我们自己的大脑想不出解决方案，那为什么不造一个超级大脑来替我们想呢？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工具，明媚灵光一闪的想法。”

“可是，超级计算机早就造出来了，除了算题，并不具备人大脑的智能。”“是的，所以我造的不是超级计算机，是超级大脑。”

“有什么不同，你怎么造的？”

“你跟我来！”

说着宋元领着我向前走去。

我们到了一个很大的大厅。那里我终于看到了穿白大褂的其他人。

这个大厅像一个大型飞机的装配车间。

在大厅的正中间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充满了蓝色**，和一些乳白色的物质。

“那是什么？”

“超级大脑。”

“你怎么做的？”

“蓝色**是营养液，和人脑中脑脊液那些**的作用相似。白色的是脑组织。这里提供了脑组织在人体中生长的正常环境！所以他们是活的。”

“谁的脑组织？他们？”

“对，他们，我收集了所有我能收集到的杰出科学家的大脑。他们在生前签署了遗体捐献协议，在他们濒死时，我取出他们的大脑，放入这个营养池中，让他们的大脑继续存活。”

“杰出科学家？那一定有我认识的？”我问。

“当然，比如生物学家刘远、物理学家杨杰、计算机专家包瑞德、神经外科大夫史蒂夫等等。”

“他们真是活的？”

“准确地说大脑还活着。”

“他们自己知道吗？”

“他们知道自己活着，但搞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也就是自我意识里对自身身体的感知没有。原因是这些神经信息没有传递过去，我认为没必要。”

“可是，多人的大脑在一个营养池中，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所有你意想不到的奇妙事情，不同的大脑之间会自动产生神经连接，会形成新的突触，新的脑回路！最后他们长在一起，就像一个大脑！”

“但是，这样就变成一个大脑了吗？那不是会有多人意识存在吗？那不成了多重人格，成了精神分裂症了吗？”

“起初我也担心这个，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你知道有个概念叫群体意识！”

“一个人群体现出的意识？”

“对！”

“可是，几个大脑放在营养液中，和几个科学家坐在一起面对面讨论问题，又有什么本质不同？”

“有，这意味着毫无保留的知识共享，以及最快捷的思想分享。”

“但是，这样造出来的大脑比普通科学家的大脑究竟能聪明多少？会有本质区别？”

“你觉得人比狗聪明，两者大脑的最本质差别在哪里？”

“说实话，我不知道答案！”

“是神经元数量，是神经元之间神经连接的数量！以及人脑中所有有关元素的数量！简单说，数量才是本质。更直白地说，量变引起质变！所以把若干大脑汇集在一起，他们发生质变，必然产生超级大脑。我只需要为它建立输入输出装置即可！正如凯文凯利的观点就是当巨大量的存储着杂乱信息的神经元依靠神经网络聚集在一起时，意识就自然涌现出来了。最初的意识是这样产生的，当数量足够大时，超级意识同样可以产生。我们普通人类智慧的极限是什么？你恐怕想不到，是我们的头不够大，我们脑容量不够大，我们的头颅才是束缚我们思想的真正牢笼。现在我打破了它，在我营造的自由空间里，脑组织可以没有约束地自由生长。我提供了最丰富的营养液，和最快捷的神经网络。两个大脑相加不是简单地做加法，而是倍乘关系，何况我现在已经加入了上千个大脑。这个超脑的智商已经高到咱们难以理解的程度。"“那结果？”

“你已经看到了，明媚就是它的杰作！当然她的身体是我克隆的，但她的意识完全来自这个超脑。它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

我想我能不能问超脑一个问题。

还没等我问出口，我脑海里一个声音就说到：“你问吧！”

宋元看到我脸上惊异的神色，耸了耸肩说：“超脑能感知你的思维，你不要问我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你还是问你的问题吧。”

我的问题是：“明媚是死而复生了吗？她是原来那个真正的明媚吗？”

我脑海里那个声音说道：“你觉得呢？是或者不是，不都是靠你的感觉吗？如果你感觉她是，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