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总兵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寒意十足。
揭阳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堆满笑容,赔着不是:“头儿,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就是嘴上痛快痛快,过过嘴瘾!”
“李大人那打仗的本事,那可是没得说,能跟着他干,那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韩忠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歪过头,满脸的不服气。
“唉……”
阮总兵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真打算跟他们计较。
“好歹把邪教的老窝给端了,往后这日子,总该能消停些了吧。”
最近这段时间,光涵星上隔三岔五,就有人平白无故地消失不见。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人心惶惶。
张承宇坐在车上,周身被寂静裹挟,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偶尔打破沉闷。
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他的眼神愈发深沉,内心对王朝官僚的愤懑如潮水翻涌。
在那些人的眼中,百姓算什么?
不过是他们堆积如山的财富里,最不起眼的一枚金币。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生死皆不被在意。
活该李天成这次无功而返。
他即便察觉到异样,也根本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调查此事。
毕竟这勾当,可都是背着帝国偷偷进行的,见不得一丝光亮。
“胶囊、密钥,终于都到手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群人争得头破血流!”
……
一声令下,机械厂上下几千工人全部被抓了起来,整个厂区被清空封锁,未经允许不得任何人进入。
工厂空地上。
上百具机械神教教徒的尸首横七竖八地码放着,血腥气弥漫,令人作呕。
李天成手持一把短刀,宛如一头受伤后疯狂的猛兽,在尸堆中翻找,每一下动作都带着极致的不甘。
主教已经被斩杀,教徒也大多落网,自己还挂了彩,可心心念念的东西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这怎能不让他发狂?
难道此番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厂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豪刚一跨进这片修罗场般的厂区,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他抱拳行礼。
“头儿,我回来了!”
李天成盛怒之下,将手中的短刀狠狠一扔。
“今儿请来的那帮孙子,到底是谁中途开溜了?”
林豪吓得脑门都快贴到胸口了,忙不迭地回应:“清风、玄雷,王家和云家那几个武馆头子,还有那些贵族老爷们,全都在酒楼里窝着呢。”
“而且他们手下但凡是通脉境的,都被我死死按在酒席上,一个都没少!”
“你真他娘的确定?”
李天成的嗓门拔高八度。
“我拿脑袋担保!”
林豪只觉后脖颈子直冒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得,老林办事我放心。”李天成背着手,在大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此刻心急如焚,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八成是让漏网之鱼带着宝贝逃之夭夭了。
“头儿……”
林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神器没找着?”
李天成眯起眼睛,眼珠滴溜转了两圈,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你去给那帮孙子传话,就说东西在我手里。”
“想要拿回去?简单,拿真金白银来换!第一,军需翻倍;第二,捐钱捐粮支持老子夏天攻打妖族。只要答应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奉还!”
林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要价也太狠了吧?”
“狠?”
李天成冷冷一笑。
“你知道这帮孙子家里藏着多少金山银山?老子暗地里早就摸过底了,他们攒下的钱,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武装一支成建制的防御军团!”
“这点要求,都算便宜他们了!”
“头儿高明!”
林豪一拍大腿,满脸钦佩,“这下就等军务部批文……”
“等等!”
李天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叫住林豪,“老林你是不是快凝核了?清风武馆那帮人手里有凝核的灵药,正好想办法给你讹过来。”
“谢大人栽培!”
说罢,林豪转身就要往外跑。
“还有件要紧事!”
李天成再次叫住他,“政务部新派的行星总督就快到了,军务部特派员也提前动身了。这回接待要是再出岔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属下明白!”
林豪领命而去。
看着林豪跑远的背影,李天成的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神器,要么被人带走了,要么还藏在厂子附近的某个角落。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那帮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身上的毛给薅下来。
北凉星系新贵选拔迫在眉睫,陛下有意换掉镇北王,这可是他老李家十几代人苦苦等来的翻身良机。
哪怕将整个光涵星踩在脚下当作垫脚石,他李天成也一定要爬出这弹丸之地,迈向那权力的巅峰!
……
黎明城。
行星防御军团驻地。
张承宇刚点验完人头,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一进屋,便将卧室门反锁。
他怀揣着那块晶石密钥,在灯光下反复摆弄。
这密钥造型极为普通,就是一把寻常的钥匙模样,和资料中记载的毫无二致。
每个密钥对应一个特制胶囊,一旦密钥损毁,哪怕大罗金仙降临,也休想取出胶囊里的东西。
随着“咔嗒”一声清脆响动,胶囊弹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立方体,散发着幽幽蓝光。
张承宇伸手摸去,那触感,恰似抚摸着温润的玉石,凉丝丝、滑溜溜,透着说不出的奇异。
“这难道就是火种源?”张承宇暗自猜测,可很快又自我否定,“但这玩意儿明显不是啊!”
他用力摇晃着胶囊,恨不得拿镊子把胶囊的夹层都给撬开来。
机械神教那群浑身机械的家伙、李天成,还有那些贪婪的贵族老爷,居然为了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玻璃块争得你死我活?
根据张承宇的总结,这些人或许根本不清楚神器究竟是什么东西,而真正知晓内情的机械神教,却像个闷不吭声的葫芦,守着秘密一声不吭。
透明立方体里,隐隐有一团金光如灵动的游鱼般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