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演戏这种事,没有人比苏洋更加专业。
从进入地下城到现在,无时无刻,苏洋都沉浸在深沉的伪装之中。
这伪装坚厚,若非中间出现了种种状况,他绝对不会让容妩这女人发现半点端倪。
如今两方结成联盟,苏洋尽量保证自己一行人得到最大的利益。
他与容妩两人相互利用。
容妩将他当做推翻巫颂统治,重新掌权的关键棋子。
他却同样将容妩这个女人当做他推翻地下城的工具。
两方博弈,必有输赢,只是终究是谁能够笑着站到最后,还未可知。
祖尘就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苏洋与那女人结伴向空间出口的地方走去。
不免心中唐突。
心中已然能够料想到,即将发生的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容妩轻轻开口,“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没有计划。”
“没有计划?”
苏洋差异地挑挑眉头,有些惊讶地问道。
容妩歪着头,一脸笑意地望着苏洋。
“不必那么惊讶,你们对我而言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容妩眼神一变,望向远处一片深邃的虚空之中。
“所以,没有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
这一次,就连苏洋都有些怔住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性如此深沉。
他并不知道容妩在这异界地下城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过往,却能够在容妩的眼神之中看到一点怨气。
“怎么?终于发现了我的美貌?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容妩转头,忽然看见苏洋呆呆望着自己的眼神,不由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洋自然不会将这玩笑话放在心上。
他大概知道在这地下城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在容妩这个有些悲情的城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异界界主座下十二魔王之一的巫颂,大概是半月之前空降地下城。
而传送死亡记忆回武海市的士兵在一周之前牺牲。
由此证明在这座异界地下城中正在进行的恐怖的人体实验是在巫颂空降而来之后才开始执行的。
若一切都是巫颂的主意,至少在一周之前,容妩手下的权利已经被这个空降而来的最高长官剥夺干净。
走了这一路,他见到那些士兵看向容妩的眼神。
十分复杂,虽然表现的无比恭敬,眼神之中却并不见几分畏惧。
这只能说明两种情况。
一来,异界地下城的士兵在巫颂夺权之后,对巫颂死心塌地,容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号召力量。
二来,异界地下城的士兵迫于强大的压力,才委屈地在巫颂的指挥之下行事,对容妩的尊崇不敢表现出来。
当然,苏洋更愿意去相信后者。
容妩想要重新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利,前提是自己在异界地下城士兵的心中还有相当的地位。否则,孤掌难鸣,她一人揭竿而起,背后无援,实在难如登天。
苏洋并不相信容妩这个精明的女人,会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么一个外姓人的身上。
两人之间的关系,归根结底还是敌人。
今日帮助容妩重新夺权,是苏洋在赌,赌未来与异界开战之后,武海市的军队会少一个强大的对手。
他不敢向容妩表现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洋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容妩,轻声问道:“既然已经决定结盟,你我彼此之间还是坦诚一些的好,你手下还能够调动的兵力还有几成?”
容妩趁着脸,仔细地想了想,这才有些苦涩的说道:“算上我暗中培养的亲卫,还剩下不到三成……”
不足三成!
苏洋心头一颤。
愈发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无比大胆。
不足三成的兵力就敢揭竿而起,去挑战现今异界界主十二个最强大的手下之一。
这和螳臂當車有什么区别?
容妩忽然目光有些幽怨地望着苏洋,“现在却剩下不到两成。”
苏洋莫名其妙,兵力突然少了一成不说,这女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容妩这才沉沉地开口,“那将军虽然脑子蠢笨了些,好歹对我痴心一片,忠心耿耿,我若是揭竿而起,大不了牺牲一下色相,总会对我言听计从。”
“如今你一言不合地用灭魂针将他直接戳得形神俱灭,这叫我如何……”
苏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还在诧异,这女人进入空间之后,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现在才恍然。
那将军原来是容妩手下的一员大将,但是现在被自己给斩杀,本就不多的兵力现在更是大打折扣。
苏洋憋闷的快要吐血,他只是无心之举,那家伙对着自己狂轰乱炸了半个多小时,自己都没有还手。
他连自己的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害到,自己只是动动手指,那家伙竟然就死了,难道现在还要继续讹诈自己?
不会是要自己给那个倒霉的傻子将军偿命吧?
苏洋偏着脑袋,看着身边的容妩,却见她眼神之中并不见怒色,只是带着一点遗憾,当即放在心来。
他二人之间的联盟本就不怎么牢靠,更经受不住这些艰难地考验。
苏洋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气氛顿时再次尴尬了起来。
那些队员跟在两人之后,一路沉默,这两位城池之中的大佬彼此博弈,他们本就没什么插话的机会。
眼前空间一阵变换,苏洋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抹,身后无尽深邃的空间忽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迅速地缩小。
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团光点融入进了他的丹田之中。
空间被容妩刚刚蛮力破坏,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却能感受到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还需要他的灵力来不断温养,几个时辰的光景便能够恢复如初。重新回到牢笼之中,众人宛若隔世。
可身旁容妩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还不等苏洋反应过来,那裹在华贵袍裙之中的娇俏身影竟是凭空消失不见,气息全无。
苏洋还在纳闷,这女人怎么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在牢笼之外突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嗓音。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