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天空一片冰凉。
刘永铭院士还在主席台上讲他的“日长石”,并提到了张承毅的名字。
老爷子今年已经71岁了,精神还是那么矍铄。71岁这个数字让张承毅想到了21年前自己说过的话:50年后我71岁。那是多么久远的回忆啊。
我运气不错了,看到了空间太阳能电站的成功。张承毅想,算一算,我还要工作29年才满71岁,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他无法继续往下想,因为他的心思在南部非洲那个叫博茨瓦纳的国度。
他的椒椒在那里,他的焱焱在那里,他所牵挂与惦念的人,都在那里。
在那里遭遇危险。
而他,除了牵挂,除了惦念,因万水千山的阻隔,竟无能为力。
他起身,离开座位,出去看冰岛的天空。
他又想起了21年前的一件往事。
当时天色向晚,暮色四合。璧山区旅游局出面,邀请还在璧山区空间太阳能电站实验基地的专家们参观并吃饭。公路在半山上盘绕。从车窗望出去,张承毅看见一座黛绿嫣红的小城在河谷之上平铺开来,浸润在春天浓淡适宜的雾气里,华灯初上,半是璀璨,半是朦胧,恰似半梦半醒之间最迷人的那一个状态。
“那就是璧山。”那时的夏涵说。
张承毅说:“来璧山后,我一直在实验基地里,还没有去过城区呢。”
夏涵说:“我请你吃来凤鱼。”
李茂荣教授说:“请我吗?”
“都请,都请。”
说这话的时候,夏涵的眼睛却盯着张承毅。他顿时觉得脸皮发烫,好像被置于火上烧烤一样。这是他第三次在夏涵面前脸皮发烫。所以,当女儿出生后,他坚持要用“焱”作为她的名字。
我到底是脸皮薄啊,还是别的原因?想到这里,张承毅不由得露出微笑。电话适时响起,正是夏涵打来的。
“椒椒!”
“没事儿,都解决了。没事儿。”
“焱焱呢?”
“也没事儿。”夏涵在遥远的地方说,那声音就像在张承毅耳边低语,“我对焱焱讲,你这经历,跟总统一起被特勤局绑架,被从天而降的神雕突击队救出来,能拿来吹一辈子的牛!你猜焱焱怎么说?焱焱说,不,我不要,妈,你尽瞎说,我不要什么吹牛,我只要和你,和我最亲爱的妈,在一起!我都听哭了。你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懂事的会疼人的女儿啊!”
张承毅长出了一口气:“我担心死了。”
“你是不相信我吗?”
“相信。”
“你是不相信我们这份爱情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吗?”
张承毅忙不迭地说:“相信,相信,我太相信了。”
“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听说,抓捕国防部部长的时候,他还在喝红酒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拖延症犯了。你给我讲的那个笑话我还记得呢。哎呀,说到红酒,馋虫冒出来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你是不知道,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吃晚饭呢,太忙了。”
“你忙。赶紧去找吃的。”
“行,那就先这样。对了,今年国庆节,我会回北京。真想念你做的来凤鱼啊。”
诸般情绪在张承毅心中激**,最后却只说出五个字:“我们北京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