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沈高阳之死（中）

祁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见祁谦没有跟着的意思，明姗姗和边沿略微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进入了沈高阳的病房。

听祁谦说了这么久的沈高阳的状态很糟糕，可在见到沈高阳的时候，明姗姗还是大吃一惊，就连呼吸都重了不少。

“明姗姗，好久不见。你现在应该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吧？”沈高阳的眼前挂着一条白布，道，“真可惜，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明姗姗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那你还知道是我？”

沈高阳笑道：“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我的听力似乎变得越来越灵敏了，我听见你和祁谦在说话了。不过，你作为贵族，想要来圣塞尔小镇这边，不是很容易吧？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祁谦还是想要救你，找我借了钱。”明姗姗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甚至将祁谦准备打假赛的事情也粗略的告诉了沈高阳，“就是为了二十万而已。”

“我拖累他太多了。”沈高阳坦然道，“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不是想说这些吧？”

明姗姗下意识地点头，却又想起来沈高阳已经看不见了，怔愣了一瞬，随即才道：“祁谦其实将大部分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还蛮佩服你的，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想撑一下。只要能撑到祁谦成为中级机械师，那不就成功了吗？”

初级机械师虽然稀少，可在机械师这个行业，却只是才开始而已。祁谦的是贫民，哪怕他是第一个成为初级机械师的贫民，可也不能打破偏见，他所能赚到的钱的数额会比一般的初级机械师低很多。

可一旦成为中级机械师就不一样了。

中级机械师的数量原本就不多，大部分中级机械师也各有各的脾气，各自有各自身后的势力，牵扯相当复杂。

像是祁谦这样背后只是猎杀者团队的中级机械师，做事仅凭自己的喜好，反而能赚更多的钱。

他可不管什么势力不势力的，有钱他就会做。

只要沈高阳能够撑到祁谦成为中级机械师，那祁谦就可以暂时保存他的意识，等之后有钱了，以永生者的方式，让沈高阳复活了。

沈高阳摇头道：“先说我自身，我一直就不太能接受，永生者的存在，我并不认为保留出的意识就是‘我’。祁谦是否想要成为永生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祁谦想让我成为永生者，至少需要准备一千万。我听季语说，就算是最便宜的永生者的身体都需要八百万，保存意识需要两百万，加起来也是一千万了。”

“就算是大家都认可，祁谦是个天才，他以后一定能赚到一千万，可是再怎么说，祁谦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堆积出这个一千万。”

“假设祁谦他真的攒够了这个一千万吧，至少也需要十年的时间吧？那时候祁谦已经是接近三十的年龄了。他无法攒到更多的钱让自己成为永生者，受到黑玫瑰病毒的影响，能活到三十五都够呛，更何况是三十七八。”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沈高阳有些疲惫了，咳嗽了两声，甚至还开始喘气了，平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好了一些，呼吸逐渐平稳。

“我一天不死，就会拖累祁谦一天。算上欠你的二十万，我的存在已经让祁谦背上了快百万的欠债了。即使不是这个时机，我也不想在继续这样活下去。”

“况且，如果这时候死亡，能让我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能够让边沿哥他们完成他们的梦想，能够让我这样的人能够少一些，那我是心甘情愿的。”

在生病之后，沈高阳就不喜欢这种长篇大论的诉说了，说着就觉得疲惫和困倦，但提到不想拖累祁谦的时候，沈高阳罕见的说出了一大堆自己必须要死亡的原因。

沈高阳声音很轻，一字一句都是在讲诉一个事实：他等待着死亡降临的那一天。

明姗姗沉默了很久，道：“祁谦为了二十万答应打假赛，他将一切告诉我，也只是为了让我借钱给他。祁谦他并不希望你去死。这点我很确定。”

“所以你来了，你也明白，我会拖累他，对吧？”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尽管这是明姗姗的目的，可明姗姗的喉咙略微滚动了一下，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或许，有轻松一些的死法吗？”沈高阳想了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是给我带了能够让我轻松死亡的毒药吧？”

明姗姗一下子攥住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嗯”了一声，取出了一粒毒药，道：“在祁谦提花这么多钱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应该是不想治疗的了。这个药丸，会在短时间激发体内的黑玫瑰病毒，十秒内就会让你失去五感，一分钟内就会死亡。”

“只不过，如果祁谦执意要查是能查出来的，药物引发的黑玫瑰病毒暴发与正常的黑玫瑰病毒暴发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说完，明姗姗将药物递给了沈高阳，沈高阳稍微摸索了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外壳内装着一粒小巧的药丸。

沈高阳道：“谢谢。祁谦虽然在这些地方比较迟钝，可并不蠢，他会知道是你带来的药物的。这会给你造成很大的影响吧？”

明姗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沈高阳，一言不发。

“就拜托你帮我把祁谦叫进来了，毕竟还是得好好告别。边沿哥和柳儿姐就不用了，他们现在很忙，我也和他们说过很多次我的决定，就算了。”沈高阳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被子里，对着明姗姗道，“拜托了。”

在沈高阳话语落下的瞬间，明姗姗几乎可以说是仓皇而逃。

无论她怎么告诉自己，是沈高阳自己想要死亡的，都掩盖不了是她将毒药带来的事实。

这是她的一生中，第一个亲手结束的生命。

见到明姗姗从病房中离开，祁谦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为了不让祁谦发现，明姗姗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道：“你去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