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进行到这一步,边沿实际上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就算是他想要说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精神甚至不足以让他拥有思考和说话的能力。
董凌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对着边沿道:“如果你愿意用药的话,我能给你打一针。只不过在这一针之后,你估计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半个小时,你就会死,但是能够让你短暂的拥有说话和思考的能力。你要打针吗?”
吴怡和程禀都是略微皱了皱眉,最后却是顾及着他们三人中,董凌汐才是地位最高的那个,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
这种猛药是不能乱下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在病人快要死亡,已经撑不住了,可手术马上就要结束了的特殊时候才能使用。
这些药物在现在,都是比较稀少的,如果用在活人的身上,吴怡和程禀都不会说什么,可边沿都是要死的人了,用这种药物还有意义吗?这不是浪费吗?
不过,就算是他们的意见再多,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
无论是祁谦还是董凌汐,一旦他们俩发现了他们不高兴,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祸端。
边沿现在的思绪非常缓慢,单听董凌汐的话语,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董凌汐在说些你什么,略微皱了皱眉,样子看上去有些呆愣愣的,与平常完全不同。
董凌汐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间隔,都变得慢了些:“我说,如果你愿意用药的话,我能给你打一针。只不过在这一针之后,你估计活不了多久了,最多半个小时,你就会死,但是能够让你短暂的拥有说话和思考的能力。你要打针吗?”
边沿的眼珠子略微转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有了些思考的能力。
董凌汐并没有着急,而是安静的等待着边沿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边沿的眼神才重新恢复清明,对着董凌汐点了点头,示意她对自己用药。
董凌汐又回头看了祁谦一眼,见祁谦也点了点头,这才对边沿用了药。
药物的反应来得很快,不过一两分钟,边沿的眼神便重新恢复了清明,也能继续说话了,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董凌汐道了声谢,声音比平常要沙哑很多,听上去很奇怪。
董凌汐只是有摇头说着:“不用。”便带着吴怡和程禀离开了实验室,将空间留给了祁谦和边沿。
祁谦在边沿的身边的位置坐下,边沿有点想问祁谦,当初在他经历人体实验的时候,他的状态怎么样?只是顾及着附近有监控器和录音器,边沿还是没有再问。
他现在只是反应略微迟钝了一些而已,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祁谦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道:“没事。”
边沿只是“嗯”了一声,又缓了很久,终于道:“我有一件事,憋在心里真的很久了。”边沿想了很久,最后说:“其实那时候,季语可以不用死。”
从季语死亡到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这件事也在边沿的心里压了很多年了,这也是唯一一件,可以在现在这样的情况说出来的事情。
季语的死亡在圣塞尔小镇掀起了轩然大波,但加维克城和亚特兰城都不知道这些事情,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
令边沿意外的是,祁谦的神色中,并没有茫然,也没有痛苦和局促,他只是点头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边沿的声音有些急促,说完之后,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平复,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一直以为,我和队长隐瞒得很好。”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没想到,是在你们利用季语的死亡进行布局的时候想看起来的。”祁谦垂下眼睛,道,“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们通知我回去,肯定是因为季语还有救的,或者是说,如果我在那个时间回去,还能见到季语最后一面。”
“否则,你们是不可能这样火急火燎的让我回去的。”
边沿哑然。
的确,以他和黎柳儿的性格来说,如果是季语注定了会死,他们会明确的告诉祁谦,季语会死亡,在那种特殊的情况之下,让祁谦思考,究竟要不要回圣塞尔小镇。
“不过,我也猜到,季语是自愿选择死亡的。”祁谦看着边沿略显落寞的表情,回答道,“你们是不可能强行让季语去死的,先不说你们不是这样的人,这也和你们通知我回圣塞尔小镇的行动无法串联。”
边沿望向窗外,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祁谦道:“是。只不过你们没有主动提起,我就没说。”
边沿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就算是知道又怎么样?莫非直接站出来对他和黎柳儿进行质问吗?祁谦并不是这样的人。
“你很聪明。”边沿夸赞,“这些微小的细节也能注意到。”
祁谦回答道:“我的记忆力一直很好,你知道的。”
听出祁谦亦有所指,暗示自己已经初步的整理出了关于这些实验机械的资料,终于放心了下来,道:“是啊,你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边沿道:“你知道季语在死之前,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想到那时候的场景,边沿略微顿了顿,道:“他说,让我们别把真相告诉你,因为你是一个心理比谁都脆弱的。当初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我还真没看出来。”
“至少从你当时的表现来看,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说完,边沿又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道:“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祁谦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默了很久,又稍微笑了笑。
的确,真要说起来,他的心理素质完全算不上强大。季语死亡之后选择逃避,在沈高阳死亡的时候也选择了逃避,现在边沿要死亡了,在此之前,也是选择了逃避。
“祁谦啊。”边沿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话还没说出来,就闭上了眼睛,死在了实验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