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姗姗从来没有想过,再一次听到祁谦的消息,是他的死讯。
是的,死讯。
自从和祁谦产生分歧后,她就到了圣塞尔小镇,改名换姓在圣塞尔小镇中生活。
圣塞尔小镇在那几年的情况也比较混乱,她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立足也并不容易,只是隐约能够感觉到,似乎是有谁在帮助自己,自己一路走来还算是比较容易的。
女性的直觉很准,明姗姗稍微查了查,自己在圣塞尔小镇中的生意,的确是有人在帮扶。
至于帮助她的究竟是谁,她其实也知道。
除了祁谦之外,没有人会在她的事情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也就只有他才会无条件的帮忙后,什么线索都不留下,直接当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多年,偶尔她也听大家谈起过祁谦,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好词,或者说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比较复杂,尤其是在各种政策上祁谦所做的行动,不被很多人理解。
就连明姗姗也不是很能理解,祁谦在回到圣塞尔小镇后,行动变得相当过激,的确有些过头了,只是她始终不明白原因。
直到祁谦在处理好何安区的事情,将一大波人全都拉下水后,就因为重病彻底销声匿迹,她才终于想清楚了祁谦想做什么。
他要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做一个恶人,为自己的朋友,为自己的继承人做铺垫。
在想清楚这些事情后,明姗姗的第一感觉不是对祁谦的行动进行评判,她的第一反应是:祁谦究竟得了什么病?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和祁谦认识很多年,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是关系出乎意料,一直还不错。
对于祁谦的行踪,她不说是完全了如指掌,也是知道很多的。
可现在突然宣告祁谦重病,她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并不好受。
这也是第一次,她真的意识到,祁谦和她正在渐行渐远。
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明姗姗想了很久,其实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很早就认识,关系也处得不错,认识也很多年了,她其实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祁谦杀死自己的父亲才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祁谦没有杀死他,一旦父亲打开那扇门,她无法和自己的父亲进行战斗,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但是她没办法对自己的父亲动手,哪怕是明泽男爵已经变成那种样子了,她也没办法对明泽男爵动手。
那是她的父亲,从小就对她很好,将所有的一切都给她的父亲,她怎么能对他动手?
她没办法,是真的没办法。
明姗姗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对明泽男爵动手的话,一旦被查出来自己之前让自己的父亲成为了永生者,那自己的贵族名头也可以不用要了,这在亚特兰城是死罪。或者说她根本等不到亚特兰城对她进行审判的那天,她就会被她的父亲明泽男爵杀死。
尽管是这样,尽管她清楚就是这样一个结局,但是明姗姗没办法,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也没办法杀死自己的父亲。
就在这个时候,祁谦来了。
在后来的很多年,明姗姗都在想,自己为什么偏偏跑到了一个两个人都很熟悉的地方藏起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自己没有跑到更远的地方。
如果说要跑,她明明可以跑到更加隐秘的地方不是吗?她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两个人都能找到的地方藏着?
在这里,她的确能够躲过很多人,但是肯定是躲不过祁谦的,她自己不知道吗?
是不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对这些事情做出决定,所以在用这样的方式进行逃避,让祁谦来替她做决定。
甚至在最后,她还堂而皇之的将这份罪过压在祁谦的身上,自己则是带着受害者的态度,不愿意再见他。
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姗姗想不出答案,自己做出这些行动的原因也早就在时间的侵蚀之下变得模糊不堪,但是她很清楚,祁谦的心里不会比她好受。
明泽男爵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她作为明泽男爵的女儿,也帮了祁谦忙,在大家的关系都相处得不错的情况下,祁谦杀死明泽男爵,祁谦的心里又怎么可能会好受?
很多次,明姗姗都想要去问祁谦的情况,或者说给谷玲、黎柳儿他们发消息,只要她问,她们肯定会将祁谦的情况告诉她,这点她可以肯定。
但是她又不敢问。
明姗姗不太理解自己究竟在拧巴些什么,只是这些纠结、痛苦的行动所带来的结果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祁谦的消息,一点点都没有。
后来,圣塞尔小镇的情况逐渐恢复稳定,谷玲也搬到了圣塞尔小镇,一次意外,她们重逢了。
在见到明姗姗的时候,谷玲的表情有些意外,只是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用明姗姗现在的身份和她打招呼、做生意,然后单独约见了明姗姗。
明姗姗也知道,谷玲和她谈论的事情,肯定是和祁谦有关,但她还是去了。
在赴约的时候,谷玲说着:“看样子,你现在的生活很不错嘛。”
“也还好,你的情况也不错啊。”明姗姗和她开玩笑,“谷家的钱都被你带走了,现在还没有谷家了,很高兴吧?”
“那是。”谷玲和以前一样,说起话来都是笑嘻嘻的,“只不过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我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哦”
等这些闲聊结束后,谷玲才终于问了一句:“你真的就不去看看祁谦吗?他现在重病,情况非常差,谁也不知道祁谦这样的状态能够维持多久。”明姗姗能够谈心的朋友其实不多,沉默了很久之后,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看他。谷玲,我自己已经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些什么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