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玲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祁谦和明姗姗都是她的朋友,她也清楚,祁谦和明姗姗以前的关系很好,否则当初明姗姗也不可能因为祁谦想要帮她,就直接去贫民区。
只是现在,这两个人变成这样的关系,她也不太好受。
“我有时候不是很明白,明明你们以前的关系很好,现在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谷玲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道,“但是我并不觉得你们两个人中,谁有错。你们两个人都喜欢钻牛角尖,退一步不是很好吗?”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给他送去一封信也好。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扶持你的生意。”
之后说了什么,明姗姗其实记不太清了,只是隐约记得,谷玲劝了两句后,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了,而是转移了话题。
那时候明姗姗想了很久,自己要不要像谷玲说的那样,给祁谦一封信,让人送过去。
只是各种纠结之下,她竟然没有注意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谷玲没有劝她去见祁谦,让她给祁谦寄一封信,这实在是不符合谷玲的作风。
按照谷玲的习惯,她应该是直接劝她去找祁谦,大家好好谈谈才对,怎么会劝她写信?
等到后来,明姗姗知道原因的时候,已经是在祁谦死亡之后,在他的葬礼上了。
圣塞尔小镇宣告祁谦的死亡,也是在这一天,她收到了谷玲所发来的消息。
谷玲:祁谦的葬礼,你要去吗?当然,我不勉强。
看着这条消息的时候,明姗姗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缓了很久才回了一句:我想去。
谷玲: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二人是一起到的葬礼。
祁谦死的时候,也不过是三十出头,他的生命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重病中。
明明之前身居高位,可是死后,来悼唁他的人却并不多,只有几个熟悉的面孔而已,几乎没什么生面孔,而那几张生面孔也都是机械师协会那边的人。
谷玲道:“如果祁谦是重病后没多久就去世,来悼唁他的人应该有很多,毕竟他是首领身边的红人,他的地位也很高。只是他偏偏撑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记得他了。”
明姗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谷玲,只是沉默的听着。
谷玲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他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但他什么都不说,一直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直到隐瞒不下去了,他才终于跟大家说,他可能快要死了。”
“在有能力的时候,将大家都安排好,然后还觉得自己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情,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明姗姗问了句:“祁谦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快要死亡的事情的?”谷玲道:“听双书夏说,他在去和亚特兰城、加维克城进行交涉之前,他就知道了。”
又像是怕明姗姗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似的,谷玲又转过头来,道:“也就是说,在去找你的时候,祁谦已经感受到自己活不长了。”
明姗姗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过了很久才说了句:“是吗……”说完后,却又没再说话了。
但谷玲看着她的肩膀松了下来,满脸写着无措。
也就是说,那时候祁谦已经察觉到自己要死了,可是自己却将所有的怨气撒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还享受着祁谦在这种状态对自己的保护。
明姗姗只觉得有一股气在自己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心里发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明姗姗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些事情。为什么……”
明姗姗剩下的话没说完。
谷玲知道她想说,为什么祁谦没有说过这些,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祁谦为什么不说这些,是因为他压根就不在意自己多久会死,只是这样而已。
“有时候我觉得祁谦这个人很奇怪。”明姗姗抿着嘴唇笑了笑,眼神很温和,道,“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
明姗姗又想了想,始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她和祁谦现在的关系就是一团乱麻,理不清,乱成一团,就像是打结的蛛丝,没办法拆开,也没办法看着蛛丝上一团一团的结。
“算了。”明姗姗又说,“现在人已经走了,说这么多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如果祁谦还活着,她说不准还会想该怎么理清楚这些情况,还是会继续想,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不去和祁谦见面,是因为自己真的在怪他吗。
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祁谦已经死了。
谷玲长出一口气,道:“也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明姗姗去给祁谦送了一朵花,在看见祁谦的身形的时候,有些恍惚。
她见过祁谦很多种样子,高兴的、难过的,却唯独没见过祁谦像现在这样停住呼吸,身形纤细,安静地躺在棺材中间的样子。
很难过,但是明姗姗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是在难过自己到祁谦死亡,都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想法,还是在难过自己在祁谦生命的最后关头,脑海中都对他充满了苛责。
还是说,只是在难过,自己没能跟祁谦好好的道别。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和想法充斥,最后明姗姗只是嘴唇略微动了动,然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明姗姗想了很久,再送了花之后便离开了祁谦的葬礼,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她还是没有弄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了祁谦的尸体后,她的脑海中也就只有一种感觉了。那就是“算了”。
说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想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就算是想得再多,也没什么用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明姗姗都在保持着自己的步调进行生活,让她一度觉得,自己已经忘了自己长达十年的纠结。
可是在黑玫瑰病毒毒发之前,明姗姗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忘记这些事情,自己只是又逃避了这件事而已,就像是逃避她父亲会被杀死的结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