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事情瞒过了祁谦,瞒过了黎柳儿,却并没有成功的瞒过边沿。
谷玲始终记得边沿私底下找到他,和平常一样,喝着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了当的对她道:“手段不错,现在你还活着,任谁看,你都是完美的受害者。”
在那一瞬间,谷玲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作响,甚至不敢想边沿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不用紧张。”面对她的担忧,边沿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我是想和你私底下做一个交易,我会想办法让你的那位兄长坐不稳伯爵的位子,并且让他长时间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也会在他身边安插人,让你能够随时随地知道他的动向。”
听边沿这样说,谷玲立刻就心动了。
边家和他们家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表面上看爵位相同,可实际上双方家族的差距是很大的。
就算是边家已经离开了加维克城贵族区,现在也仍旧有余威。
有边家进行帮助,之后的事情会简单很多。
“我需要付出什么?”谷玲问道,“我是需要付出金钱,还是需要付出什么?”
边沿对她笑了笑,道:“之后圣塞尔小镇会独立而出,在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来这边。其次就是,祁谦那边,如果祁谦出了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那时候的谷玲只是问了句:“明明我并不像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那么良善,甚至还有为恶的理由?你和祁谦的关系很好吗?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吧?这么关心他?”
“无所谓,我并不在意你是什么人,有没有野心。至于我和祁谦的关系,有点复杂,如果有机会的话,以后你会知道的。”边沿道,“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当然要。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有边沿的帮助,几乎每个月她都会收到一次消息,关于谷家的消息。
汇报的内容相当详细,可以说是什么都有,几乎精确到了每个小时他都在做什么。
等这些事情放心下来,谷玲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祁谦的身上。
祁谦是她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类型,两个人相处不能说愉快,也不能说不愉快,只能说是没有问题。
祁谦从她认识的时候就是那种,为了钱做什么都行的类型,在他们认识很久之后,他还是这样这样,除了钱之外,好像很少有事情能够真的给他的心绪带来一些波动。
就在谷玲觉得祁谦说不定是个木头人转世的时候,她总算是见到了祁谦对着娄立于发火。
其实她和祁谦说那些话也没有伤害祁谦的意思,只不过是想知道祁谦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这一次的试探,就被祁谦直接戳出了她心中最高高在上的地方,一下子就让她没办法和祁谦继续深交下去。她完全应付不来祁谦这样的人,她很相信祁谦,在很多事情上也会帮助他,可她在很多时候都没办法将祁谦当成一个知心好友来看待。
他们两个人在性格上多少有些相似,都有些狡猾,也都有比较软弱和纠结的地方,太过相似的人是没办法推心置腹的。
谷玲知道,祁谦也是这样想的。
对他们来说,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
她不会去多问祁谦,他的想法,祁谦也不会过多地来追问,她的想法,但是他们互相相信,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合适的。
等到她坐稳自己的位置,看着祁谦慢慢开始崭露头角,看着他用强势的态度进行谈判,又带着小荷花,并且告诉她小荷花是自己的接班人。
谷玲几乎是本能的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祁谦并不是这种人,他不是这种早早就想着要将自己的接班人定下的人,更何况黎柳儿还需要他,如果不是有问题,祁谦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自己的接班人选好?
祁谦似乎是察觉到她注意到了些什么,只是私底下找到她,说:“小荷花是我选定的接班人,以后,就拜托你们多照顾她一点了。”
“出什么事了?”谷玲的询问相当简单,“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不相信你会这么早定下接班人。”
“我快要死了,算不算大事?”祁谦的语气中,难得多了些拜托的意味,“小荷花是我的接班人,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谷玲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祁谦话语中的意思理解透彻。
小荷花是他的接班人,而且他要死了。
谷玲和祁谦相处的时间,比祁谦和黎柳儿他们相处的时间还要长,在学习机械的时候,二人大多数都是在一起的,听祁谦这样说,她自然知道祁谦不是开玩笑的,想问的话有不少,只不过她最后只是点头说了句:“行,我明白了。”
祁谦死的时候,都差不多是十年后了,谷玲早就做好了朋友死亡的准备,倒也没什么难过的,给他送了花自己就离开了。
只不过,不出半年,她就被黎柳儿提拔,放在了小荷花的身边。
那时候的黎柳儿已经三十好几,早就不再年轻,也没有孩子,将小荷花当成自己的孩子,和谷玲商量之后的事情的时候,话语中也带着些拜托:“小荷花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是现在她的年龄还太小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她,之后就拜托你了,毕竟我平常太忙了。”
“好。”谷玲还记得自己原本就答应过祁谦会看着小荷花,对黎柳儿的安排也没什么意见,就这样到了小荷花的身边,教她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正如黎柳儿所说,小荷花很聪明,她也能感觉到小荷花的确不是什么笨蛋,她做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谷玲一直觉得,小荷花的行事准则有点熟悉。直到后来,她和小荷花一起去加维克城,和加维克城进行谈判,看着小荷花直言不讳,并且一步不让的谈判手段的时候,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小荷花的行事准则和她那位名义上的兄长,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