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上门时,我在娘亲的温婉笑容下,匆忙逃跑。
我还没在花园里摧残多少花骨朵呢,就有下人来报,说谢佑正在门外头等我。
我有些羞涩,又有些欢喜,脚步匆匆地小跑至门口才想起问芙蕖我这身装扮可不可以。
谢佑听到脚步,转身来瞧我,笑得还是如初见一般好看。
我也忍不住露出笑来,连语气都不自觉软了下来。
「你怎么来啦?」
谢佑递了两个盒子给我,脸上是难得的专注与认真。
我不好意思地敛了笑,在他的示意下,轻巧打开盒子。
里头是一支精巧的金丝镶红宝石凤头钗,和一支雅致的桃花玉簪。
我以为他仍旧是那豪横的送礼架势,忍不住笑着斜睨了他一眼,小心拿起那支代表着求娶的凤头钗。
同意的话还没说出口,带有诀别意味的话语自他口中说出,
「我接到急诏,需要带队去西南一趟,今晚就要离开京城。」
「西南战事吃紧,沿途也多有险阻,我若回不来……」
谢佑顿了顿,盯着我艰难开口,
「我若回不来,你就熔了这凤头钗,当做我为你添的嫁妆,戴着桃花簪……另寻佳婿吧。」
我紧盯着他眼底恍若破碎的光芒,连声问道:「你在说什么浑话呢?我们,我们都要走三礼了……」
说着,我的嗓音带上一丝颤意。
「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我只要凤头钗,我最不爱桃花了。」
谢佑说因为他无官身,军中也无功名,偏身世够高,加上那寻路逃亡的本事,和演什么像什么的技巧,这回他去最合适不过。
「此事事关重大,万千战士都等着我送军需前去,我不能不去,我也一定要去……」
「抱歉……」
谢佑没法保证他一定回来,只能带着满目的愧疚和歉意看着我,低声道歉。
我看着他眼眸里的自己,红着眼眶,哽着声音说道:
「你那么厉害,我在京城等你回来就是,说什么丧气话。」
他被我的眼泪惊到,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小心捏着帕子为我拭泪。
这是他与我相处时做的最出格的事,我就这样站在大门口,由着他为我擦眼泪,不顾这背后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