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他终于醒了过来。
听到消息时,眼眶便不再听我使唤,簌簌落下泪来,我却忍不住露出笑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再次见到他时,银元宝已经冬眠了。
他悄悄躲在阿兄的马车里,与我见了一面。
我当时惊地立刻催芙蕖去请大夫,自己则蹲在他边上小心又无措地瞧他,唯恐他的伤势恶化。
他斜靠在软榻上,出声拦下芙蕖,笑着瞧我,
「怎得突然这般胆小,我原以为你会骂我的。」
我气他不顾惜身子,却又怕骂出口惹他焦心,于他身子有碍,只能在旁边憋着气不再瞧他。
谢佑本就心里有愧,又因为这么长时日不见而忐忑不已,瞧我如今扭着头不理他,他心下忍不住一沉。
他捏着手里的东西,想着我阿兄的话,轻吸一口气,勉强勾起嘴角笑道:
「你托你阿兄带的画,我都瞧了,特别好,我让竹子他们都小心放好了……我托你阿兄带的玉石,你还喜欢吗?」
「嗯……喜欢的。」
我闷声应着。
我想多说点什么,告诉他我很担心他,威胁他要赶紧养好身子,可我的鼻尖不住地发酸,我怕我一出口就是呜咽声。
就这样我们无声沉默了一阵,我缓缓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住声音,开口劝道:
「天寒地冻的,你早些回去吧,身子要紧。」
说着我便准备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他手心滚烫,让我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吹了风,发起热来了?
「唔,我,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谢佑一时心急,扯到了伤口,他却不顾得这些,怕我就此恼了他。
我被他这话问的一懵,我虽然气他这般不管不顾地出来,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掉眼泪惹他慌张,
但我哪里没有理他了?
我转身瞧他,却见他眼眶泛红,好不可怜地说道:
「你明明都接了我的凤头钗了的,苏闻昭,你不能出尔反尔。」
「我没有要出尔反尔。」
我反驳着,终究是失了控,轻咬着下唇,落下泪来,
「你不在家养伤,大冷天的出来做什么,难不住你真想让我当寡妇吗?」
「知不知道风寒也很危险的。」
「你就知道送这送那,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我哭着凶狠,说出口的话语也乱七八糟。
谢佑愣愣地瞧着哭红了脸的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我一把按住。
他小心地把手搭在我的手上,笑得眉眼一弯,
「我没事的,我之前就想来见你,但御医和怀浠不让,如今能出来,肯定是没事的。」
我不搭话,只用哭红的眼睛瞧他。
谢佑便摆出求饶的架势,只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来:
「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想见见你。」我抽出手,轻哼道:
「见过了,你该回去了。」
我的声音仍旧瓮声瓮气的,但语气却肉眼可见的清扬了不少。
谢佑伸出手,拉拉我的衣袖,捧着断成两截的桃花簪,轻咳一声,说道:
「你还愿意戴凤头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