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红猿”病毒暴露七周,“完美世界”建立四周
地点:温泉北面百货商场
“妈,感觉怎么样?”邓水力拧开一瓶矿泉水喂给老太太。
老太太有气无力地喝着水,没有说话。
“都怪你,要不是被赶出来,妈怎么会这样!”邓园芳冲着关洪吼到。
“行了小妹,大哥已经不再了,妈也受伤了,不要再吵了。”邓水力看上去还算冷静,只是眼中充满了无奈。
“阿姨,我能吃点东西吗?”邓抒怀走到邓琳琳跟前:“农家乐那个叔叔给我们的都是些白水煮的红薯,我想吃奥利奥。”
小姑娘长得十分清秀,这个年龄应该是初中毕业,楚楚可怜的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可以,我们一起去拿吧,只是动作要轻,不能被外面的怪物知道了。”邓琳琳很乐意帮助这个女孩,在她的思维里,帮助人是很开心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在座的几个人来说,这段时间是漫长的,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老太太身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老太太开始咳嗽和发热,颈部的皮肤出现了溃烂,就像某种皮疹,伴有渗出的**。
“老伴,我们去隔壁吧,一起过了几十年了,这些年都没有和你谈谈心。”老头这句话打破了宁静的气氛。
“哦,好啊……”老太太说话已经很吃力。
“爸,你这是?”邓水力十分担心,他心里明白老太太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老两口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吧,孩子,把你的刀给我吧。”
“爸……”邓园芳流出了眼泪,她无法接受母亲即将去世,也无法接受父亲希望单独送走老伴儿的决定,突然的死亡带给人们的是痛苦,可明知要死,却只能坐着等待这一刻的到来,这是比痛苦更残酷的煎熬。
“我说……能不能把老太太送出去,她在这里太危险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祝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把你送出去行不行!”关洪被妻子训斥后心里憋着一肚子火,站起身来冲着祝建吼着。
“你能不能面对现实,老太太已经这样了,难道要留在这里给大家制造危险?弄不好又把老爷子感染了……”
“你大爷!”关洪一脚踹到祝建肚子上,将他踢翻在地,上前又是一脚,随即抓起身边一张椅子,高高举过头顶,准备砸下去。
“不要打他,你们不能好好说话吗?”邓琳琳扑在祝建身上,虽然她对自己的丈夫有很多不满,可一个善良的女人,是不能允许别人伤害自己丈夫的。
“让开,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关洪!住手!你惹的祸还不够多吗?”邓水力迅速起身,单手抓住关洪举在空中的椅子。
关洪并没有撒手的意思,保持着绷紧的状态,和邓水力僵持起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撒手!”
他放开了手,转身坐到一旁。
邓水力将椅子放回地上,伸手拉起祝建:“你说得没错,任何人被感染了都会成为团队的威胁,但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特别是给我父母一点时间,至少让他们告别。”
“打得挺痛快吧,我警告你,你不过是个小小的连长,顶天了算个科员,我亲舅舅是省公安厅的副职领导,和柳姐的父亲一个级别的,疫情过去之后,我会找你们一家人算账的!”祝建甩开邓水力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
“这么大口气?那也得疫情过得去才行,你舅舅现在还活着?不一定吧?”柳姗姗慢步走进西餐厅,她找到了一些户外的工具和一个专业的大号登山包,还有一些厚实的户外服饰,这些以后有可能用得着。
柳姗姗的到来,让祝建感觉十分不适,他打心里害怕这个强悍的女人,不论是身手还是气势,他不敢与她四目对视。
“有些事情始终需要人做,你们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她将户外装备放在桌上,走向老太太。
“你……我妈不会有事的!她只是生病了,也许有某种药能治好她,你们能不能为她做点什么,找些抗生素什么的,不要一直想着要杀死她!”邓园芳是很泼辣的,可在柳姗姗面前,她的语气变得舒缓许多。
“小妹,柳姐说得没错,妈是被感染的,没药可治,相信妈妈自己也是了解的。”邓水力坐了回去,低着头,掏出一把匕首,他在思考究竟是递给父亲,还是递给柳姗姗。
“儿子,把刀给我吧。”老头站起身来,从邓水力手中拿过匕首,转过身来:“小柳啊,还是我来做吧,我的老伴儿我最了解,她是不希望拖累大家的。我没当过兵,也没杀过人,没有什么经验,但我知道如果她转变成行尸了,需要破坏脑部,待会我会把隔壁餐厅的门锁上,如果我失败了,就当陪老伴一起走了,也不会威胁到你们。”
“爸……”邓园芳又一次哭了起来。
柳姗姗点点头,退后两步,给老头让出道路来,这尊重这位老人,尊重他的坚强。老人家扶着老太太,蹒跚着向隔壁餐厅走去。
“我见过人被感染后转化的过程,估计没多少时间了,一旦你母亲眼睛变红,就必须要杀了她,隔壁是玻璃门,你可以悄悄去看一下,如果你父亲处理不了,用椅子砸开玻璃,还能救老人家一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有情况会协助你的。”柳姗姗说完坐了下来。
“感谢!”邓水力对眼前这位神秘的女人产生了好感,同样的强悍,同样的冷静,虽然过了三十,可显得美丽而大方。他看了她一眼,提起一把椅子,走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保持着沉默,安静聆听着隔壁的动静,半个小时过去了,一切还是如此安静,似乎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咚!”一声并不响亮的碰撞,应该是桌子倒地的声音,随后有一些零碎的杂音。
柳姗姗迅速起身,掏出佩刀,一个箭步冲向了隔壁,其他人紧跟在后面,只有祝建呆在原地没有起身,双手紧握着身前一把椅子,仿佛在寻求庇护。
隔壁的玻璃门并没有被砸碎,邓水力呆呆地站在外面,眼眶湿润了,老头子打开了门,从里面走出来,将匕首递回给他,默默低下了头,匕首上沾有血迹,应该是成功了。
“爸……”邓水力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他想安慰父亲,可谁又来安慰自己。
几个人向着餐厅内张望,只见老太太倒在地上,一只眼睛被开了个窟窿,邓园芳和邓抒怀抱在一起哭了起来,虽然有心里准备,可一时间想要接受,是很难的。
“外面都是行尸,出去埋葬是不行的,有劳各位找个袋子,将我老伴儿安顿起来……啊……”老头正在安排老太太的后事,突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爸!爸!”邓水力一把扶住老人,一行人簇拥着将他扶进了西餐厅。
“愣着干嘛,拿药啊!”邓园芳转身冲着丈夫吼着,这种沟通的方式实在令人不解。
关洪急忙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一粒,喂进老人嘴里,再将矿泉水喂给了他。吃了药后,老人慢慢缓了下来。
“这是……最后一粒了。”关洪将药瓶口朝下摇了两下。
“怎么回事?”易礼看了一眼邓园芳,虽然这个女人很泼辣,可父母的关心说明她是个孝顺的人。
“我爸有心脏病,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每次发作是需要吃两粒药的,可这是最后一粒了。”邓园芳坐在父亲身边,一直不停地拍着他的背。
老头服下药后,缓解了不少,可还是大口吸着气,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变得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这附近有医院或者药房没?”邓水力向柳姗姗问到。
“有,西南不远有个小镇,里面有个卫生院,那里行尸不多,不过现在外面这么多行尸,怎么出去?就算出去了,你们的货车,和我们的车都损坏了,靠走路去是来不及的。”
“那我也得试一试。”
“孝心可嘉,上天台看看吧,就算要试,也得有详细的计划。”
柳姗姗和邓水力上了天台,易礼跟了上去,站在天台上,一眼能望尽商场外的一切,一百多只行尸在外面空地上徘徊,虽然没再冲击大门,可这阵势,实在难以对付。
“唉,难道我父母注定都要丧命在这里?”
“再看看吧,说不定能想出办法。”
“我有办法!”易礼围着天台转了一圈,好像有所发现:“刚看了一下商场背后,那里有一辆货车,可以从卸货通道的门出去,驾驶货车冲出去,但是那货车好像是两人座的,后面大半截都是货箱,货箱也挂着锁,就是说,只能坐两个人。”“两个人够了,人多不一定安全。”柳姗姗往商场背后望了一下,的确如易礼所说,有这么一辆货车停在那里,旁边只有一只行尸坐在地上,上车并不难。
“可是我们没有车钥匙啊?再说了就算启动了货车,外面这么多行尸,要冲过去也很难的。”邓水力虽然强壮而冷静,但显得并不太聪明。
“要是林自强在就好了,他能开锁。”柳姗姗有些想念曾经的队友。
“钥匙一定在商场里,如果没猜错,应该在地下停车库一楼的值班室,这辆货车从标记来看,是商场自有的,那么值班室里肯定有钥匙。”易礼越说越得意,对于自己的智商,他是很有自信的。
“你怎么知道一定有?”
“我爸以前就是给一个超市开货车的,车钥匙会有备用,不放在值班室,难道放在车上?”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散开这些怪物?”
“你们看见下面空地对面的奔驰车没有?还好之前没有被你的货车撞到,豪华车都有报警器,受到冲击,或者打爆轮胎就会报警,你们只需要开枪打爆奔驰轮胎,行尸就会被吸引过去,虽然离得并不远,但开车出去的空间是足够的。”
“好,就这么办,我负责射击,邓连长带你妹夫去吧。易礼,你到四楼家私店拿个枕头给我。”柳姗姗说完掏出手枪,试着瞄准,天台到奔驰车距离至少有四百米,这个距离她并不是很自信,自问枪法没有林自强好。
“柳姐不和我一起去吗?我们不熟悉路线。”邓水力希望能和这位美女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要我去也行,但我不想你不在的时候,你妹夫留在这里,明白我的意思吗?”柳姗姗明显是受了张峻的刺激,不放心的人留在藏身处,对剩下的人来说,是比行尸更具威胁的。
“那我们三人一起去吧。”
“你和关洪去地下停车库值班室找货车钥匙,我准备射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