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红猿”病毒暴露两年半
地点:回家的路
可馨流着眼泪,挥舞斧头,劈开一只行尸的腹部,从中取出令人恶心的内脏,在胸前、腰间、肩膀、裤腿上涂抹开来,乌黑的血浆抹上了身。
她转身看着马聪苍白而带着微笑的脸,将斧头置于身前。
“来吧,不要犹豫。”马聪指了指自己的头,保持着微笑,像一个慈祥的父亲。
可馨道:“砍断左腿,不行吗?”
马聪摇摇头道:“时间太晚了,我已经开始发烧了。”
可馨道:“那在岩壁上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让我砍?”
马聪道:“砍与不砍结果是一样的,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医疗措施,即便是运气好,回到了学校,同样没有办法治疗,连抗生素都没有。”
可馨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砍,只是希望尽快离开那里,尽快让我返回学校?”
马聪道:“自从抒怀去世之后,我便没有了精神寄托,唯一支撑我继续下去的,就是完美世界,而现在你长大了,成熟了,可以作为柳姐的好助手,我也就放心了,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你需要明白这个道理的。”
可馨道:“你的眼睛开始变红了。”
马聪轻轻将头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是啊,之前告诉刀疤脸,人在转变行尸之前,能感觉到这个过程,每一分每一秒,呵呵呵,现在我感觉到了。日后你再见到小见,请转告他,我很努力的活过,也帮助柳姐处理了很多事情,最成功的是,见证了可馨的成长。”
“天哪……怎么会这样?”可馨抹去了眼泪,在脸上留下了一道乌黑的血痕。
“来吧,完成你的承诺,这件事情,没有意外,哪怕柳姐遇上,也是同样的处理。”
可馨双手握住了斧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马聪沉默片刻,缓缓转头,看着牛棚外的尸群,淡淡说道:“我们常常在寻找,寻找山的另一面有些什么,耗尽了精力爬了过去,却发现山的另一面,仍旧是山,连绵不断,郁郁葱葱,但我们仍旧很满足,因为我们翻越了一座又一座的山。”
可馨缓缓举起了斧头。
马聪继续说道:“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看来,是浪费时间,我们却觉得很重要。以前我认为活着是最要紧的事情,因为有些话讲出来,就是一生一世,就是承诺与责任,但在愿意与你度过一生一世的那个人不在了之后,其实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生与死也没什么关系。”
可馨的眼睛再次湿润,她已将斧头举过了头顶。
马聪笑了起来,惨白的脸上,笑得很灿烂:“我一直想做赢的那个人,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已经输了,因为在我最美好的时候,她并不在我身边,如果可以重新开始,我希望那天,被行尸咬伤的人不是她,而是我。”“啊!”可馨大喊一声,斧头顺势劈了下去……
……
四周一片漆黑,马聪骑着一匹高头黑马,举着火把,缓缓前行。
漆黑的四周,是慢慢聚集的行尸。
他双腿一夹,策马奔跑,在尸群的追随之下,奔向了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女生,乖巧清纯,美丽动人,只是带着一丝羞涩,久久红着脸。
她眺望着马聪去的方向,是在等待爱人的归来。
“抒怀……”马聪下了马,双臂紧紧拥抱那个女生。
他们四周的一切,慢慢变得明亮起来,那些行尸,烟消云散……他们所在之处,有人称为天堂,不知是否真的存在……但他们所到之处,尽是光明和美好……
几天之后,在王莎莎的组织下,寄宿学校的幸存者再次去捕了一次鱼,收获颇丰。
王莎莎在打理着这些鱼,她要将它们全部烤成便于携带的鱼片。
方玲在收拾着学校里面可利用的物资,比如衣物、指甲刀、金属点火器等等。
熊菲、于海、可馨刚刚完成了两个坟墓的开挖工作,方方正正,足有两米深。
熊菲和于海抬起一具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尸体,轻轻放到了其中较小的坟墓中。
可馨在其中放下了一些种子,葵花种子。
熊菲道:“于海,你没有叫王老师和方玲一起来吗?”
于海道:“叫了,王老师说她如果来了,一定舍不得马哥,只会给大家增加烦劳,方玲更是一句话没说。”
可馨道:“这是她的亲弟弟,她接受不了是正常的,我们埋好之后,她会来的。”
熊菲道:“实在是找不到抗生素,不然方冬也不至于因为眼部感染而死去……”
于海道:“正如马哥所说,牺牲,是必然的,只要我们能找到以后的方向。”
说罢,三人又将另一具尸体放进了较大的墓里,同样洒上了葵花种子。
这两具尸体,一具是马聪的,另一具,是方冬的。
合上泥土,将两座坟墓磊得高高的,四周围了石块,再各自插上木质墓碑,上面有早已刻好的名字。
马聪的墓碑下,立碑人写着:“女儿:可馨。”
可馨从一旁拿起早已准备的鲜花,轻轻放在了马聪的坟墓上,而后站起身来。
她说道:“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这里可以开满漂亮的向日葵,向着阳光的方向生长。”
熊菲道:“一定会的。”
三人散去。
于海去准备武器,目前能用的,就只有棒球棒、匕首之类的冷兵器。
熊菲和可馨坐在了教学楼外的台阶上,就好像当初马聪和可馨坐那里一样。
熊菲道:“马哥不在了,接下来的路,我们得一起走下去,直到把他们带去完美世界。”
可馨点头道:“也包括你,这是马哥交给我的任务。”熊菲道:“你很棒,我们剩下的五个人,你年纪最小,但你是最成熟的一个。”
“为什么?”
“因为你有了父亲,他教会了你一切,不只关乎着生存,还有很多很多。”
可馨抬起头,望向马聪的墓碑:“其中一项,坚强。”
熊菲道:“以前我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而死,这是如此伟大。”
可馨道:“你也很伟大,为了杨超能活着,屈身被别人占有,尽管你所保护的男人是个人渣,但你仍旧这样做了。”
熊菲苦笑道:“曾经我对不起一个深爱我的人,希望能有赎罪的机会,也许这样,只是弥补我自己内心的愧疚吧。”
“什么是爱情?”可馨问道。
熊菲的脸上泛起微笑:“我以前也不懂,以为爱情,是轰轰烈烈,以为爱情,是浪漫满屋,但我现在明白了,爱情,是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爱情,是牺牲,爱情,是宽容。”
可馨道:“回到完美世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小见哥不再属于你了,他是柳姐的丈夫,小强的父亲。”
“这我知道,爱情这种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必要纠缠。”熊菲耸耸肩:“你看看,按照我的姿色,还能找到合适的对象过日子吗?”
“呵呵……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是一个科学家,很厉害,心地善良,名字也很酷,叫刘德华。”
熊菲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和熊凡不一样,她从小就坚强,但我要差很多,现在我再也经不起失去爱情的痛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人过。”
可馨道:“所以你选择住在酒店的房间?”
“是啊,乐得清闲。”熊菲问道:“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事情?”
“往自己身上涂抹行尸内脏。”
可馨笑了起来:“那是没办法的事,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
包餐了一顿,也收拾得妥当。
鱼干装了整整三个大背包,再加上剩余的罐头,足够五人吃上半个月。
衣物带了些必要的,路上可以换。
指甲刀、点火器等日常用品统一打包在了一个背包里,这是很重要的。
弓箭、球棒、匕首,按照每个人的使用习惯装备完整。
五人早早就睡下了。
这是在寄宿学校的最后一晚,他们睡在了教学楼的天台上,一是方便轮流放哨,二是可以再好好看看这里的一切,往后也许都不会再回来。
第二天清晨,五人清醒,在这学校里最后洗漱了一次,各自背上背包,走出了校门。
“这大门要锁上吗?”方玲问道。
可馨转身看了一眼,认真说道:“锁上,让马哥好好休息,不希望再有任何人进去打搅他……”五人走下了那座山,来到了山下那一排商铺的位置。
这是可馨第一次来到寄宿学校的时候,所住之处,那天晚上,她和马聪便睡在这商铺之上,两人分食了最后一个罐头。
可馨望了最后一眼,跨步走向了西面。
“或许我们需要找一辆车。”于海道。
“想找车很难,那得有十足的运气。”熊菲道。
可馨看了看手中的地图:“我们得按规则来,没有找到车之前,到小路上去吧。”
回家的路,往日不在,明日启程……<!--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