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新收的徒弟会如此凄惨，脸上的激动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无奈。
他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布包裹了好几层油纸，最里面是一块褪色的锦缎。
他掀开锦缎，露出了两枚丹药。
丹药很小，只有黄豆那么大，玉质，颜色浑浊，表面黯淡无光。
更显眼的是，丹药核心处有几个明显的黑点，像是杂质没提炼干净。
“给。”
老道士把丹药递到叶凌川面前。
“一枚辟谷丹，一枚补气丹。辟谷丹能顶饿，补气丹……能补点元气。”
他说得很平淡，但叶凌川注意到了他眼中的不舍。
叶凌川接过丹药，指尖碰到老道士粗糙的手掌。
丹药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他知道，对眼前这位落魄道士来说，这恐怕已是压箱底的东西。
“多谢师父。”
叶凌川低下头，声音极为真诚。
老道士摆摆手道：“快吃了吧，咱们还得赶路。”
叶凌川没再多说，将两枚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化作两股温热的流质滑入喉咙。
辟谷丹的效果最先显现，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迅速消退。
紧接着，补气丹的药力散开，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并没有完全消失，但身体上的无力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叶凌川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软，但已经能站稳了。
“能走吗？”老道士问。
叶凌川点点头道：“能。”
“那好。”老道士转身，对另外两个道士道：“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两个小道士应了一声，开始整理地上的东西。
僵尸的獠牙、指甲、还有那身刚剥下来的青黑色尸皮，都被仔细包好，塞进一个破旧的布袋里。
老道士把布袋背在肩上，拍了拍，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一行四人开始往山下走。
山路难行，尤其是对刚恢复体力的叶凌川来说。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瘸地跟着。
老道士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看看他，见他跟得上，便继续往前。
走了约莫半刻钟，老道士才开口打破沉默。
“徒儿，你且记住，为师名叫青云子。乃是青云观第三代观主，练气三层修为。”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摇铃的道士道：“这是你大师兄，巫行云，练气一层。”
巫行云冲叶凌川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还算温和。
老道士又指向那个话多的小道士：“这是你二师兄……”
“我叫李哲！”小道士抢着说，脸上带着讪笑。
“木子李，哲学的哲！”
巫行云在一旁冷不丁插嘴道：“原名李二蛋。”李哲的脸瞬间涨红：“大师兄！你又提这个！”
叶凌川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李哲瞪了他一眼，但没真生气，反而凑过来道：“小师弟，你别听大师兄瞎说。我告诉你，师父可是给我测过资质，乃是万中无一的先天道体！”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叶凌川的脚步猛地一顿。
先天道体？
他转头看向李哲，又偷摸瞅了瞅走在前面的青云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那……大师兄是什么体质？”叶凌川小心翼翼地问。
李哲连想都没想，径直说道：“我听师父提过一嘴，应该是无漏真身！丝毫不弱于我的先天道体！”
无漏真身。
先天道体。
太古霸体。
叶凌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着青云子那略显佝偻的背影，看着巫行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着李哲那副“我很厉害”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老道……怕不是个神棍吧？
但眼下，他除了跟着这师徒三人，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叶凌川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山路蜿蜒，林深雾重，前路茫茫。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神棍就神棍吧，至少有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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